第二十章

红色极光褪去时，林砚的睫毛上结了层薄霜。江辞把他往怀里裹了裹，松木香的信息素混着雪的清冽，在冷空气中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回冰屋吧，”他低头，吻落在林砚冻得发红的鼻尖上，“再站下去，小摄影师要变成冰雕了。”

林砚被他逗笑，睫毛上的霜簌簌落下，像碎掉的星星。他攥着江辞的手往冰屋走，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脚印里——江辞走在前面时，总会刻意把脚印踩得深些，好让他走得稳当。

冰屋是用透明的蓝冰砌成的，屋顶开了个圆形的天窗，正好能看见缀满星辰的夜空。江辞点燃角落里的煤油灯，橘黄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墙上，像幅会动的皮影戏。他从背包里掏出两床羊毛被，铺在冰砌的床上，又摸出个暖水袋塞进被窝：“先暖暖手。”

林砚抱着暖水袋，看着江辞弯腰整理行李，突然想起出发前江妈妈偷偷塞给他的纸条：“阿辞这孩子看着冷，心细着呢，你要是冷了饿了，别跟他客气。”当时他还脸红，此刻看着Alpha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仔细叠好放在枕边，才懂了那句“心细”是什么意思。

“过来。”江辞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手里拿着个小铁盒，“我妈让带的曲奇，说你喜欢巧克力味的。”

林砚挨着他坐下，咬了口曲奇，巧克力碎屑沾在嘴角，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江辞没说话，只是伸出拇指，轻轻替他擦掉，指尖的温度烫得林砚心跳漏了一拍。冰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煤油灯的光晕在冰墙上晃悠，把松木香的信息素染成了暖黄色。

“你看。”林砚突然指向天窗，几颗流星拖着尾巴划过夜空，快得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装星星的匣子。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许愿，再睁开时，江辞正看着他笑，眼底的光比流星还亮。

“许了什么愿？”江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夜空。

“不告诉你，”林砚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对方胸口，“说出来就不灵了。”其实他许的愿望很简单——想每年都和江辞看一次极光，想把小本子里的票根贴满，想老了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被他裹在怀里听雪落的声音。

江辞没追问，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轻轻按在他后颈的腺体上。那里的皮肤很软，像裹着层温热的棉花，Omega的信息素带着点曲奇的甜，混着松木香在冰屋里漫开，把寒冷都挡在了外面。

“其实我也有个愿望。”江辞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想把你的相机里，永远装满我的影子。”

林砚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响，像冰屋外积雪压断树枝的闷响。他抬头，撞进江辞认真的眼睛里，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小得像颗星星。“那你也要……”他的声音发颤，“也要让我的小本子里，全是你的名字。”

江辞低笑出声，俯身吻住他的唇。曲奇的甜混着Alpha信息素的清冽，在舌尖漫开，像把整个冬天的温柔都含在了嘴里。冰墙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被煤油灯的光晕拉长，像幅没画完的画，却已经甜得快要溢出来。

后半夜，林砚被冻醒了。身边的江辞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他想起出发前查的资料——Alpha在陌生环境容易做噩梦，尤其是易感期临近的时候。林砚轻轻伸出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刚碰到对方皮肤，就被猛地攥住。

“别离开。”江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还没睁开，手却攥得很紧，“林砚，别……”

“我在呢。”林砚赶紧回握住他的手，把脸凑过去，鼻尖蹭着他的脸颊，“没走，就在这儿。”Omega的信息素不受控地溢出来，像温水一样裹住江辞，带着点安抚的甜。

江辞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平稳，却没松开手，反而把他往怀里拉了拉，像抱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林砚靠在他胸口，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突然觉得，原来所谓安全感，就是有人在噩梦里也会攥紧你的手，就是你知道，无论多黑的夜，身边都有个能让你安心的体温。

天亮时，向导在冰屋外敲门，说附近的温泉开了，可以去泡一泡。林砚跟着江辞走出冰屋，发现雪地上印着串小小的脚印，向导笑着说那是北极狐留下的，昨晚来过冰屋附近。

“真的吗？”林砚眼睛一亮，四处张望，却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可能躲起来了，”江辞牵起他的手，往温泉的方向走，“下次带你来，我提前准备点鸡肉干，说不定能喂到它。”

温泉藏在松树林里，蒸汽腾腾地往上冒，把树枝都染成了白色。林砚脱掉外套，刚要踏进水里，就被江辞拉住：“慢点，石头滑。”Alpha先下水试了试温度，才扶着他慢慢坐进温泉里。

热水漫过胸口时，林砚舒服得叹了口气。江辞坐在他对面，松木香的信息素在蒸汽里变得格外暖，像壁炉里烧得正好的炭火。“你看那边，”林砚指着温泉边的一棵松树，枝桠上停着只白色的小鸟，正歪着头看他们，“像不像你相册里那只？”

江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笑了：“有点像。”他伸手，替林砚拂去额前的水汽，“不过没你拍的那只好看。”

林砚的脸在蒸汽里变得通红，刚要反驳，就看见那只小鸟扑棱棱飞走了，留下根羽毛飘落在水面上。他伸手去捞，指尖刚碰到羽毛，就被江辞握住手腕，往他那边拉了拉。

“林砚，”江辞的声音在蒸汽里变得有些模糊，却异常清晰，“等回去，我们去领证吧。”

林砚的呼吸瞬间停住了。他看着江辞认真的眼睛，看着对方眼底映着的自己，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温泉的水很暖，像被阳光晒过的被子，可他觉得，最暖的还是此刻江辞握着他的手，和那句藏在蒸汽里的承诺。

“好啊。”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松树林里的雪还在下，温泉的蒸汽往上冒，把两人的身影裹在里面，像幅朦胧的画。林砚知道，他们的故事还很长，从挪威的冰屋到未来的家，从红色极光到红色的结婚证，每一步都会像此刻一样，踩着彼此的脚印，牵着彼此的手，把平凡的日子，过成最温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