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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奇文桂瑞铭:封情锁骨

次日清晨 6:30 左奇函公寓

生物钟准时将左奇函唤醒。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不再是沉沉的夜蓝,而是泛着鱼肚白的灰。怀里的人还在沉睡,呼吸均匀绵长,额发柔软地搭在眉骨,昨晚染上的绯色早已褪去,只留下睡眠中特有的、毫无防备的宁静。

左奇函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博文的睡颜比醒着时少了几分倔强和锐利,多了一种近乎脆弱的柔和。眼下淡淡的青影在晨光中格外明显,是连日熬夜和昨夜……************************************************************************************

动作极轻地抽出被杨博文枕着的手臂,麻意瞬间袭来。他皱了皱眉,无声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赤脚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衬衫和长裤,随意套上,没有系扣,就这样敞着怀走进浴室。

****************左奇函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过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背肌,昨夜失控的片段和后来黑暗中那些清醒的对话,交替闪现。他需要绝对的冷静,来应对今天即将到来的一切。水流声中,他迅速梳理着今天的每一步:合规部的问询、李铭可能的反应、陈老后续的动作、舆论的引导、以及……如何确保杨博文在幕后的安全。

冲完澡,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杨博文坐了起来,薄被滑到腰间,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和胸前锁骨上几处清晰的红痕——昨夜他留下的印记。他正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似乎对身处左奇函卧室这个事实还不太适应,直到看到从浴室走出来的左奇函,眼神才瞬间聚焦,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醒了?”左奇函擦着头发走过去,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招呼客人,如果忽略他只随意套着敞怀衬衫和睡裤、发梢还滴着水的样子的话。“还早,可以再睡会儿。”

“……不用了。”杨博文移开视线,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伸手想去够扔在床尾的自己的衣服,动作间牵扯到某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左奇函看到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衣帽间,很快拿了一套干净的、他自己的居家服出来,放在床边。“你的衣服昨晚……不太能穿了。先穿我的,新的,洗过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尺码可能有点大,凑合一下。我让助理送一套你的正装过来,大概四十分钟后到。”

杨博文看着那套质地柔软的灰色居家服,又看了看左奇函身上同款不同色的衬衫,耳根更红,但还是低声道了谢:“……谢谢。”

左奇函没再看他,走到厨房岛台边,开始准备简单的早餐。冰箱里有吐司、鸡蛋、牛奶。他熟练地开火,煎蛋,烤面包,煮咖啡。空气里很快弥漫开食物和咖啡的香气,冲淡了昨夜残留的、过于私密的气息,添上了几分寻常居家的暖意。

杨博文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时,左奇函刚好将两杯黑咖啡和两份简单的早餐放到餐台上。那套居家服穿在杨博文身上确实有些大,衬衫肩线微微垮下,袖子也长了一截,被他挽了几道,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裤子也长,裤脚堆在脚踝。但这不合身的宽大,反而奇异地削弱了他平日里那种紧绷的精英感,多了几分柔软的、居家的气息,**************************************

左奇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了深,随即若无其事地拉开椅子:“过来吃。”

两人面对面坐下,沉默地开始吃早餐。气氛有些微妙*********************************************************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咖啡的苦香在空气中流淌。

“今天,”左奇函先开口,切下一小块煎蛋,语气平淡,“你去项目组正常上班,但不要主动提李铭的事。如果有任何人,尤其是市场部那边的人向你打探,一律回答‘等合规部正式通知’。你的主要精力,放在我昨晚说的那条离岸基金的线上,低调进行,不要用公司内网,用我给你的加密通道。”

“明白。”杨博文点头,喝了一口咖啡,苦得他微微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记者那边,先接触,但不要给具体材料,只给模糊的方向和‘听说’。”左奇函继续部署,思路清晰,“等合规部今天下午的初步问询结果出来,舆论再跟上。节奏要控好,太快容易打草惊蛇,太慢就失了先机。”

“好。”杨博文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今天……?”

“我去公司,开晨会,然后等合规部的电话。”左奇函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李铭如果聪明,应该会想办法先私下联系我。如果他蠢到直接闹起来,那更好。”

他抬眼看向杨博文,目光沉静:“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在幕后。你的安全,是这盘棋的底线。不要自作主张往前冲,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这话带着命令的口吻,是不容置疑的强势。但杨博文听出了其中深藏的、近乎偏执的关切。他握着咖啡杯的指尖紧了紧,迎上左奇函的目光,缓缓点头:“我知道。你……也小心。”

左奇函看着他,忽然很浅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却瞬间柔和了他脸上过于冷硬的线条。“放心。”他只说了两个字。

早餐在略显凝滞却默契的氛围中结束。门铃适时响起,是助理送来了杨博文的换洗衣物和正装。左奇函接过袋子,递给杨博文:“去换吧。我送你下去。”

杨博文换好衣服出来时,左奇函也已经穿戴整齐。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挺括的白衬衫,领带一丝不苟,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又是那个冷静自持、气场强大的左总。只有眼底深处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餍足后的慵懒,和看向杨博文时过于专注的目光,泄露了一丝不同。

电梯下行。密闭的空间里,两人并肩而立,都没说话。空气里有左奇函身上清淡的须后水味道,和杨博文换洗衣物上残留的、极淡的洗衣液清香。

“左奇函。”在电梯门打开前,杨博文忽然低声叫了他一声。

左奇函侧头看他。

杨博文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昨晚说的话,算数。我给的,不会收回来。所以,你也别想甩开我。”

左奇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酸软滚烫。他看着杨博文线条优美的侧脸和紧抿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沉声应道:“嗯。”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左奇函的司机已经等在车旁。左奇函为杨博文拉开车门,在他弯腰上车前,忽然抬手,指尖极快地从他挺括的西装领口上拂过,仿佛只是掸掉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

“领子有点歪。”左奇函面不改色地说,随即关上车门,对司机吩咐,“送杨先生去公司。”

车窗升起,隔绝了内外。杨博文坐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刚被左奇函指尖拂过的领口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温度。他看向车窗外,左奇函已经转身走向自己的另一辆车,背影挺拔,步伐沉稳,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晨光熹微,城市在苏醒。

分离的车辆驶向不同的方向**********交付的信任、和那盘凶险未卜的棋局,已经将他们牢牢绑在了一起。

同谋既立,此身同赴。

无论前方是硝烟,还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