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辞望着聂惊寒怒冲冲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身旁神色慌乱的江暮雪,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告别:“暮雪,我得去追上他们,此事因我而起,不能让江叔叔独自面对。”
江暮雪攥紧衣角,眉眼间满是担忧,柔声叮嘱:“你且小心,有话慢慢说,莫要让矛盾激化。”
魏辞微微颔首,旋即提步追了出去,衣袂翻飞间,满是少年人的沉稳与决绝。江屿紧随聂惊寒身后,一路苦劝,可聂惊寒满心怒意,根本听不进半句,只大步流星朝着江家赶去,江屿无奈,只能寸步不离跟着,生怕闹出更大的动静。
这边动静刚过,聂峥便从练刀房出来,见院中只剩江暮雪一人,心头顿生不安,连忙上前询问。江暮雪将方才聂惊寒认出魏辞身份、直奔江家质问的事一五一十告知,聂峥脸色骤变,他虽不清楚父辈结义的全部过往,却也知晓此事关乎魏辞安危,当即放下手中长刀,快步朝着江家的方向追去,一心想弄清楚缘由,更想护着魏辞。
一行人前后脚赶到江家正厅,聂惊寒甫一踏入,周身凛冽的怒意便席卷全场,他目光如刀,直直看向端坐厅中的江沧澜,声音冷硬如冰:“江沧澜!你好大的胆子!魏辞是大哥魏轻舟的儿子,你竟一直瞒着我,瞒了这么多年!”
江沧澜看着盛怒的聂惊寒,轻叹一声,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凝重,终究不再隐瞒:“是,我确实瞒了你。魏辞是我在云梦捡到的,当年他孤身一人,我认出他是大哥之子,便将他带回江家悉心照料,对外只说是远亲遗孤。”
话音刚落,内室帘幔轻掀,江家主母虞思琪缓步走出,她身着温婉锦裙,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看向聂惊寒,轻声开口:“惊寒,你莫要怪沧澜,此事我也是知情的。”
虞思琪与魏辞的母亲本是闺中密友,更是早早便知晓江沧澜几人江湖结义的秘事,当年魏轻舟夫妇遭遇不测,她便一直记挂着魏辞的下落,得知魏辞被江沧澜带回江家,更是亲自照料,视如己出。
魏辞此时也走进厅中,站在江沧澜身侧,抬眸看向聂惊寒,语气平静却坚定:“父亲临终前,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来云梦寻江伯父,说江伯父会护我周全。这些年,也多亏江叔叔与江夫人照拂,我才能平安长大。”
江屿站在一旁,此刻才彻底明白过来,自家父母多年来对魏辞的格外关照,从不是一时善心,而是藏着这般深重的情谊,他看向魏辞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与笃定,暗暗下定决心,往后就算拼了命也要护着魏辞。
聂惊寒闻言,怒意稍减,心底更多的是酸涩与后怕,他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魏辞,声音带着急切的期盼:“阿辞,你父亲离世前,可曾留下什么物件?那些人一心想赶尽杀绝,大哥留下的东西,或许能揭开当年的真相,也能护你平安。”
魏辞沉默片刻,点头应道:“有。”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向自己在江家的卧房,不多时便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回来,轻轻放在厅中桌上。他缓缓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两样东西——一柄剑鞘刻着流云纹路的佩剑,一支温润的桃花玉簪。
“这是流云剑,是父亲生前的佩剑,此剑有灵,父亲离世后便自动封剑,除我之外,无人能将其拔出。”魏辞伸手轻抚剑身,眸底泛起思念,语气低沉,“这支桃花簪,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江伯母说,这是当年我母亲最珍视的物件。”
虞思琪看着那支桃花簪,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叹道:“当年你母亲最喜桃花,这支簪子,还是我陪她一同选的,没想到如今,只剩这物件留作念想了。”
聂惊寒凑近看去,只见流云剑剑身沉寂,却隐隐透着凛然灵气,剑鞘上的流云纹路泛着淡淡微光,果真如魏辞所说,有着封剑之兆。他看着这两件信物,想起当年与大哥魏轻舟并肩闯荡江湖、生死与共的岁月,又念及大哥夫妇惨死,魏辞自幼孤苦,指尖微微颤抖,满心都是对故友的思念,与对魏辞的心疼。
聂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魏辞落寞的侧脸,又看了看厅中神色凝重的长辈,终于彻底明白好友平日里深藏的心事,也懂了兄长此番震怒的缘由,他默默走到魏辞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传递着安慰与支持。
厅内一时寂静无声,江沧澜望着信物,神色怅然,虞思琪垂眸拭去眼角泪光,江屿站在一旁,眼神坚定,聂惊寒攥紧双拳,心底暗下决心,定要护好魏辞,查明当年魏轻舟遇害的真相。尘封多年的父辈秘辛,伴着这两件信物,彻底摊开在众人面前,一场关乎恩怨、安危与情谊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