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效益怎么样?”
妇女叹了口气:“能怎么样?上个月工资都差点发不出来,仓库里压了一堆库存布,卖不出去。厂长愁得头发都白了。”
万晓雅的眼睛亮了一瞬。
库存布。卖不出去。
在她那个时代,这叫“库存积压”,是资产负债表上的毒瘤。但在1982年——这叫“原材料”。
“那些库存布,是什么规格的?”
“就普通的棉布、涤纶布,颜色也不好看,灰扑扑的,谁要啊。”妇女摇摇头,“说是要做工装,但人家大厂自己就能做,哪轮得到咱们。”
万晓雅没再说话,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
棉布。涤纶布。颜色不好看。卖不出去。
但颜色是可以染的。款式是可以改的。1982年的中国,物资匮乏,人们穿衣服还停留在“能穿就行”的阶段,对“好看”的需求正在萌芽。
这是一个机会。
但她需要先活下来,需要先了解这个世界,需要先——
“咕——”
肚子叫了。
中年妇女笑起来:“饿了吧?等着,我给你热碗粥去。”
万晓雅点点头,在心里对系统说:“008,帮我记录。第一天,目标:活下去。长期目标:1000万。五年时间,年均回报率需要达到——算了,我自己算。”
系统008:“……”
它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宿主,好像真的只关心投入产出比。
三天后,万晓雅能下床走动了。
她花了三天时间,把这具身体的记忆全部过了一遍,顺便摸清了纺织分厂的底细。
街道纺织分厂,隶属于红旗街道,有职工47人,其中正式工12人,临时工35人。主要业务是给国营大厂做代工,偶尔接点零散订单。现在仓库里压着8000尺棉布、5000尺涤纶布,都是去年国营大厂退货的“次品”——其实就是颜色染深了一点,或者织密度稍微不均匀,根本不影响使用。
厂长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实人,每天愁眉苦脸,到处求人买布,但没人要。
“次品布”在计划经济时代就是废品,只能按废品价格处理。
但万晓雅知道,这些布不是废品。
是钱。
第五天,她去找周厂长。
周厂长的办公室是一间十平米的平房,堆满了账本和样品布。见她进来,周厂长抬起头:“晓雅?身体好了?”
“好了,谢谢厂长关心。”万晓雅站在办公桌前,开门见山,“厂长,我想买一批库存布。”
周厂长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想买库存布。”万晓雅重复了一遍,“就是仓库里那些卖不掉的。”
“你买那个干啥?”周厂长皱起眉头,“那都是次品,卖不出去的。你要是想做衣服,厂里可以给你批点好布,内部价——”
“不用好布,就要次品。”万晓雅打断他,“厂长,您开个价。”
周厂长盯着她看了半天,确认这姑娘是认真的,才叹了口气:“那些布,按废品价,一尺五分钱。但你要那么多干啥?你一个月工资才十八块,买几尺做件衣服就得了。”
五分钱一尺。
万晓雅在心里快速计算:8000尺棉布,5000尺涤纶布,总共13000尺,按五分钱算,总共65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