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宫玉衡殿内,润玉虽已醒转,穷奇瘟针之毒却未全消,身为大罗金仙,也需卧床休养几日。
“奴婢四人,奉天后之命,侍奉大殿,供元君大殿下差遣!”四名仙婢毕恭毕敬地跪于殿中,叩首行礼。
良久,润玉纤长的睫毛轻颤,清澈的眼眸缓缓睁开。她费力地从床上坐起,声音沙哑:“我璇玑宫一向清冷,不需这么多人。你们从哪来,回哪去吧。”
这四名仙婢本就不愿来此。皆知夜神虽为天帝长女,却曾是“私生子”,生母无名无分,即便如今转化为女身、晋升大罗金仙,又有准圣外公与大罗金仙舅舅撑腰,可上清天的神仙并不能够使疫情来天界,而且璇玑宫素来门庭冷落,毫无油水,听闻能走,个个心花怒放,连谢恩都省了,起身扭头便走。
紫方云宫内,荼姚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首饰,闻言问道:“这么说,大殿今日醒了?”
“启禀娘娘,确已醒转。”领头的侍女回道。
荼姚拿起一支五彩珠钗,又放下:“惹元君殿下不快,打入凡间,永不录用。”
四名侍女惊恐失措,灵睢上前冷声道:“还不谢天后娘娘恩典,退下!”
几人悔恨不迭,却不敢违抗,只能叩首谢恩——早知如此,倒不如留在璇玑宫,至少还能在天界谋个差事。
荼姚拾起一对祖母绿耳坠,宝石浓郁通透,辅以渐变绿羽毛坠饰,哑光黄金底座更显华贵。她满意地收好,对灵睢道:“库房里还有颗太湖水晶雪参珊瑚,取来,随本座去璇玑宫。”
璇玑宫内,润玉刚送走仙婢,正欲歇息,便见天后驾临。她强忍着酸痛下床,跪拜道:“润玉,拜见母神。”
荼姚见她仍戴着魔界风格的头冠,身着黑色V领衣裙,面色煞白,额头渗着虚汗,却跪得笔直,眉心微蹙:“起来吧,听闻你醒了,过来看看。”她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床沿,“过来坐。”
润玉起身时眼前发黑,身子微晃,见状连忙拱手:“润玉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大病初愈,不宜久站。”荼姚作势要拉她,“免得外人说本宫对子女苛刻。”
润玉不敢再拒,挪到床边半坐,与她保持距离,腰板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四个贱婢惹你不快,母神已处置了。”荼姚指了指带来的侍女,“这几个是本宫亲自调教的,玉儿可有顺眼的?”
润玉心中了然——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她再次跪拜:“启禀母神,儿臣喜静,无需添侍女。在者儿臣自小无仙侍照料,早已习惯自立,想来是水族骨子里的习性。”
荼姚挑眉:“玉儿是想要水族出身的?若是如此,母神可为你寻几个。”
润玉心念一动——若是能让洞庭湖的侍女来此,便可与娘亲书信相通、暗中相认了。她便道:“若母神恩准,儿臣想要洞庭湖、太湖或钱塘江水族出身的。”
荼姚听到“太湖”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镇定道:“准了。”她掏出那对祖母绿耳坠,“这对耳环温润优雅,适合玉儿。”说着,亲手摘下润玉耳上魔界风格的黑色满天星耳坠,为她戴上新耳饰。
润玉叩首谢恩。荼姚又问起她先前的仙裙是如何来的,润玉知天后的性子,便说:“前些日子晋升大罗金仙后坠于鼠仙的仙府,便在其府上休养时,是鼠仙从友人处讨来相赠的。”
荼姚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抚摸着她的头:“玉儿想必还不适应,但总要面对。传织锦阁,为元君殿下赶制仙裙,里外各十套。”她命灵睢将雪参奉上,“这水晶雪参珊瑚给你补身。今日便到这,你歇息吧。”
润玉恭送母神后,将雪参放回桌上,躺回床休眠。殿内重归寂静,她指尖轻抚耳上的祖母绿耳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母神的示好,究竟是真心,还是另一场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