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对视

被Duean拽着离开活动场地时，我脑子里还全是刚才Mork看我的眼神。

不像是看一个普通同学，更像是看藏了很久、终于露出光芒的宝贝，温柔又专注，看得我心口一直发慌。

直到回到宿舍楼下，我才勉强把那股发烫的心跳压下去。

“今晚别窝在宿舍啃书，”Duean靠在楼梯口，丢给我一张运动社的时间表，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明天早上六点，操场跑步，我亲自盯着你，减不掉脸上这点肉，你别想接近Nan。”

我看着手里的纸条，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别人听着是命令，我却听得出来全是关心。

“知道了，二哥。”

我乖乖应下，刚转身准备上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本以为是社团群消息，可点亮屏幕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陌生号码：

【明天早上，我也在操场。】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署名，没有多余语气。

可我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发送的人——

Mork。

心脏猛地一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他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他怎么知道我明天要去跑步？

他是特意来告诉我，还是……早就打算在那里等我？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炸开，原主的本能让我下意识想紧张、想逃避，可我现在的意识却清清楚楚地明白——他不是来挑衅的，他只是想靠近我。

我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不知道该回什么，也不敢回。

万一回错了，万一暴露了我不是原来的Pi，万一打破了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

就在我犹豫的间隙，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同一个号码：

【别害怕，我不打扰你。】

短短六个字，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

我甚至能想象出Mork发这句话时的样子，大概是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一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怕吓到我，所以连靠近都小心翼翼。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回了一个最平淡、最符合现在身份的字：

【哦。】

发出的瞬间，我有点想捂脸。

也太冷淡了吧。

可没办法，现在的我还不能表现得太奇怪，只能假装成那个对Mork充满戒备的Pi。

消息发过去后，对方没有再回复，像是真的答应了不打扰我。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爬上宿舍楼，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细框眼镜，清爽的发型，干净的衣服，眼神里已经少了最开始的怯懦，多了一点镇定。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偷看Nan的普通学生。

我知道所有剧情，知道谁真心待我，知道未来会走向哪里。

可即便如此，想到明天早上要和Mork在空无一人的操场见面，我还是忍不住紧张。

那一晚，我睡得不算安稳。

梦里全是Mork的眼神，明亮、专注，一直追着我不放。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空气里带着微凉的湿气。

我按照约定来到操场，远远就看见Duean插着兜站在跑道边，一脸“你敢迟到就死定了”的表情。

“还算准时。”他瞥了我一眼，扔过来一瓶水，“跑三圈，不许偷懒。”

我点点头，放下书包开始慢跑。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脚步声，跑道空旷，视野开阔。

可我跑着跑着，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不刺眼，却格外清晰。

我下意识朝看台的方向望了一眼。

然后脚步猛地顿住。

Mork就坐在看台最高的位置，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身姿挺拔。

他没有靠近，没有下来，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一开始就没移开过。

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瞬间慌了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慌忙稳住身形后，我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心脏却跳得快要冲出胸口。

耳边全是咚咚的声响，连呼吸都乱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依旧落在我身上，温柔又安静，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没有上前，没有搭话，就像他说的那样——不打扰，只是陪着。

Duean看我突然停下，皱着眉喊：“发什么呆？继续跑！”

“……哦。”

我连忙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跑，可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牢牢跟着我。

一圈，两圈，三圈。

我跑完的时候，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抬头再看向看台，那里已经空了。

像是刚才的注视，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可心口那份发烫的感觉，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Duean走过来，丢给我毛巾，一脸疑惑：“你刚才跑魂儿了？一直东张西望。”

我擦了擦汗，压下嘴角控制不住的弧度，轻轻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才不是累。

是被人安安静静注视了一整段晨跑，甜得心慌。

我低头看着地面，阳光慢慢爬上来，照亮了跑道上的影子。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悄悄守护，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天上的鱼再耀眼，也比不上那个愿意在清晨六点，默默坐在看台等我的人。

我抬起头，望向医学院教学楼的方向。

Mork，我好像……

越来越期待和你的正式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