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第一次亲眼看见游书朗和他的男朋友站在一起时,胸腔里瞬间翻涌上来的情绪,是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过的、近乎失控的嫉妒。
那是一家氛围安静的法式餐厅,暖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游书朗平日里对他总是冷硬紧绷的侧脸,此刻竟柔和得不像话。他微微垂着眼听身边的人说话,唇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指尖自然地握着水杯,姿态放松而亲昵。
那个男人坐在他对面,身姿挺拔,气质温和,看向游书朗的眼神里满是宠溺,时不时伸手替他整理一下微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又亲密。
樊霄坐在角落里的位置,指尖紧紧攥着玻璃杯,骨节泛白。
他可以接受游书朗的冷漠,可以接受他的抗拒,可以接受他一次次躲开、一次次放狠话,却唯独无法忍受,自己心心念念、步步紧追的人,对着别人露出那样毫无防备的温柔。
心底的占有欲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住五脏六腑,勒得他呼吸发紧。
凭什么。
凭什么游书朗可以对另一个人温和浅笑,却对他只有冰冷的戒备与厌烦。
凭什么他费尽心思靠近都碰不到的人,却能被别人轻而易举地拥在身边。
浓烈的妒火在眼底翻涌,樊霄没有上前打扰,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两道并肩的身影,目光冷沉得吓人。他看得清楚,游书朗是真的在意身边的人,那份放松不是装的,那份温和也不是假的。
而这,恰恰成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地方。
餐厅的这一幕,像一根刺扎进樊霄心里,也彻底让他放弃了只远远观望、慢慢试探的打算。
既然正常的靠近得不到回应,既然游书朗的心已经被别人占据,那他就亲手撕开这条防线,把挡在他和游书朗之间的人,彻底挪开。
从那天起,樊霄不再只盯着游书朗一个人,而是将目光,不动声色地投向了游书朗的男朋友——沈知意。
他动用手段,轻而易举就查到了沈知意的全部信息:模特出身,目前在一家时尚工作室工作,性格温和软善,没有复杂背景,对游书朗用情不浅,同时,也毫无防备之心。
这样的人,对樊霄而言,太容易接近,也太容易拿捏。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以合作方的身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知意的工作里。
沈知意所在的工作室接到一个高端品牌合作,投资方正是樊霄的公司。第一次在会议室见面时,沈知意看着眼前气场强大、英俊冷冽的男人,只当是普通的合作方老总,恭敬又礼貌,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眼底深藏的算计。
樊霄表现得无懈可击。
他谈吐得体,态度温和,工作上指点到位,偶尔还会随口提起几句“听过游先生的名字”“之前在场合上见过几次”,语气自然随意,丝毫没有露出异样,轻易就卸下了沈知意的防备。
几次接触下来,沈知意甚至对这位出手大方、能力出众的樊总颇有好感,觉得对方是个值得尊敬的前辈。
只有樊霄自己清楚,他所有的接近,所有的温和,所有看似无意的关照,全都是冲着游书朗去的。
他会在和沈知意聊工作时,看似随口地问起:“你和游先生感情很好?”
在得到沈知意笑意满满的肯定回答时,指尖在桌下暗暗收紧,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会借着工作的名义,给沈知意提供资源、帮助,让对方对他愈发信任,甚至会主动在游书朗面前提起:“那位樊总人挺好的,对我们工作帮了不少忙。”
每一次听到沈知意提起自己,游书朗的脸色都会瞬间冷下来,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太了解樊霄的偏执与强势,那个男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人示好,更不会平白无故接近沈知意。
他隐隐猜到,樊霄是因为看到了他们在一起,所以才动了别的心思。
可游书朗不能明说,更不能告诉沈知意,那个看似温和的合作方,其实是一个一直纠缠自己、意图不明的疯子。他只能一次次绷紧脸色,生硬地叮嘱沈知意:“离他远一点,那个人不简单。”
但沈知意只当他是多虑,甚至觉得游书朗有些过于戒备,反倒笑着劝他放宽心。
游书朗无可奈何,心底的寒意与烦躁越来越重。
他能躲开樊霄的偶遇,能抗拒樊霄的试探,能对他所有的刻意接近冷眼相对,却没办法阻止樊霄将手伸向自己最在意的人。
而樊霄,看着游书朗因为沈知意而愈发紧绷慌乱的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愈发深沉。
他就是要让游书朗知道。
躲,没用。
拒,没用。
守着现有的安稳,更没用。
只要他想,游书朗身边的一切,他都能轻而易举地触碰、介入、甚至摧毁。
这场追逐,从他盯上游书朗的那一刻起,就从来由不得游书朗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