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的生活里突然闯进旧人,是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傍晚。
吴所畏刚收了餐车,正蹲在路边整理打包盒,池骋站在一旁帮他收拾东西,指尖偶尔碰到一起,都是 quietly 的温柔。两人还没说上两句话,一道纤细又带着几分傲气的身影,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刻意的声响。
吴所畏抬头的瞬间,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来人长得很好看,气质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优越感,目光落在池骋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熟稔与势在必得,看向他时,却轻飘飘地扫过,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轻视。
没等吴所畏开口,对方已经先笑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刺:“池骋,好久不见,我回来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池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原本看着吴所畏时的柔和尽数褪去,只剩下惯有的淡漠疏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对方:“汪硕,你怎么回来了。”
汪硕。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吴所畏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冷石头狠狠砸中。
他不用猜也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和池骋说话如此自然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池骋的前任。
那些从姜小帅那里零星听来的、关于池骋过去的片段,瞬间在脑子里炸开。
初中就在一起,分分合合许多年,是池骋唯一公开过的人,是所有人都默认会和池骋走到最后的人。
汪硕像是没看见池骋的冷淡,目光慢悠悠地移到吴所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沾着些许油渍的围裙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轻蔑的笑。
“这位就是……你现在天天护着的人?”汪硕往前站了一步,刻意贴近池骋,语气里的挑衅直白又刺眼,“池骋,我不过是出国几年,你眼光怎么变得这么差了?找个摆地摊的,也不怕委屈了你自己。”
这话太刺耳,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吴所畏最自卑、最不安的地方。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指尖泛白,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鞋子。
他和汪硕站在一起,一个光鲜亮丽,一个满身烟火气,差距大得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他怕。
怕池骋真的觉得他拿不出手,怕池骋念旧情,怕眼前这个人一回来,就把属于他的温柔全部夺走。
醋意和不安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胸口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汪硕见吴所畏这副怯懦的样子,更加得意,伸手想去挽池骋的胳膊,语气放软,带着从前的亲昵:“好了池骋,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你重新开始,我们……”
“别碰我。”
池骋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冷得像冰,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直接打断了汪硕的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一把将站在一旁、浑身紧绷的吴所畏拉到自己身边,牢牢护在怀里,动作强势又坚定,宣示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池骋的偏爱,全都给了怀里这个摆摊的普通人。
“汪硕,我再说一次,”池骋的目光冷冽地看向眼前的人,没有半分旧情,“我们早就结束了,从你离开那天起,就一刀两断,没有任何重新开始的可能。”
“你……”汪硕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池骋,我可是汪硕!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就为了这么一个人……”
“他不是什么‘这么一个人’。”池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不安的吴所畏,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再抬眼看向汪硕时,又恢复了冷硬,“他是我现在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认定要走一辈子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不仅说给汪硕听,更是说给吴所畏听。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但你记住,我和你之间,早就结束了。我现在,只在乎吴所畏一个人。”
“以后别再来找我,也别来招惹他。”
最后一句话,带着十足的警告,气场压得汪硕脸色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恨恨地瞪了吴所畏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狼狈又不甘地离开了。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走远,周围恢复安静,吴所畏还僵在池骋怀里,心脏咚咚狂跳,眼眶微微发红。
刚才所有的委屈、不安、吃醋,全都堵在胸口,又酸又涩。
池骋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立刻放软了语气,伸手轻轻捧起他的脸,指腹温柔地擦过他紧绷的脸颊,声音低沉又心疼。
“怎么了?吓着了?”
吴所畏抿着嘴,半天没说话,只是眼眶更红了,小声闷闷地问:“他就是……你以前的对象啊?”
“是。”池骋没有隐瞒,坦诚得让人心安,“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就翻篇了,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可是她看起来好优秀,跟你很配……”吴所畏越说声音越小,自卑又不安,“我就是个摆摊的,什么都没有……”
话没说完,池骋就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打断了他所有的自我否定。
“不准这么说自己。”池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又坚定,“在我这儿,谁都比不上你。汪硕再好,也是过去式,我现在只在乎你,以后也只在乎你。”
“别吃醋,别不安,别胡思乱想。”
“有我在,谁都欺负不了你,谁都抢不走你。”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傍晚的温柔。
吴所畏靠在池骋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实实在在的维护,心里那股不安和醋意,一点点被温柔抚平。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是这样的踏实。
原来不管旧人多耀眼,只要身边的人心尖上只有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池骋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声安抚。
旧人归来又如何,心有所属,便眼里无他。
从今往后,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吴所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