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女频悬疑复仇 

第十二章 生死之间的残忍选项

第八十七味

玉簪上的“逃”字刻得歪歪扭扭。

我妈死前最后一口气,就为了刻这个字。

而我捧着它,站了二十三年,才看懂。

温素心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顺了,你活。心肌病有解,丹成之后,分你一份。”

她顿了顿,笑容慈祥得像任何一个婆婆。

“你妈当年要是肯顺,也不至于死那么快。”

我攥紧玉簪。

第一个选项。

顺从。

活。

治好心脏病,拿一笔钱,离开温家。

代价是什么?

我抬起头。

二十三道虚影站在丹炉四周,穿着不同年代的衣裳,民国,清末,八十年代的确良,她们都在看着我。

我妈也在其中。

她们都曾是我。

都曾站在这里,听同样的话。

“你顺了,下一个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温素心没说话。

但我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是愧疚,是计算。

她在算我还有多少时间。

第二个选项。

死。

我死,仪式缺“活怨”,炉火熄了,丹胎废了。

温家这一代续命的算盘,砸了。

可我死了呢?

温素心会出门左转,进祠堂,翻族谱,挑下一个“八字纯阴、母家无靠”的女孩。

十五岁,或者十六岁。

给她下聘,给她灌药,给她三年“培养”,然后让她站在这儿。

听同样的话。

选同样的——死。

或者顺。

我胸口那根旧伤的筋突然抽紧,心肌病的绞痛窜上来,我弯下腰,干呕。

呕不出东西。

眼泪倒是出来了。

不是哭。是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这两个选项,都是死。

只是死法不同。

一个是灵魂先死,一个是肉体先死。

一个慢,一个快。

一个要我先笑着帮他们害人,再笑着被他们害死。

一个是我现在躺下,他们换个女孩,继续笑。

我看着我妈。

她在虚影里张着嘴,无声地喊那个“逃”字。

逃。

逃去哪儿?

当年她逃不掉。我现在也逃不掉。下一任还是逃不掉。

除非——

我直起腰。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往上涌,不是胃酸,是一口气憋了三年、卡了二十三年的气。

它顶开我的嘴。

我笑了。

真的笑出声了。

哈哈哈哈哈哈——

温素心往后退了半步。

她见过哭的,见过跪的,见过疯的,见过一头撞死在丹炉上的。

没见过笑的。

“你笑什么?”

我擦掉眼泪,看着她。

“笑你算错了。”

她皱眉。

“两个选项。”我说,“你只给我两个。”

“顺,或者死。”

“可你忘了一个——”

我往前走一步。

她退一步。

“第三个。”

我扯开衣襟。

绑在身上的东西露出来,温素心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识那玩意儿。

炸药。

我找暗网“药师”买的,他以为我要炸鱼塘。

“你疯了!”

“没疯。”我说,“疯的是你们。”

“三年。八十七碗药。你们收集我的怨念,烧我的命,炼他的丹——”

我扭头看向陈继宗。

他蜷在地上,皮肤下的符文一闪一闪,像个快没电的灯泡。

“可你们忘了一件事。”

“怨念是我的。”

“药也是我喝的。”

“三年了——”

我盯着丹炉里跳动的青紫火焰。

“你们猜,我吐了多少在洗手池里?”

温素心的脸白了。

“你们猜,那些药渣,我攒了多少?”

“你们猜——”

我拍拍肚子。

“我胃里那八十七种药的毒素结晶,够不够——”

我抬头,对着所有族老笑。

“炼炉新的?”

没人说话。

诵经声停了。

火焰还在跳。

我走向丹炉。

身后有人喊我名字,我没回头。

脚踩上炉沿的时候,烫。

真他妈烫。

可我没停。

因为我想起一件事——

我妈刻的那个“逃”字。

不是往门外逃。

是往里逃。

往他们最怕的地方逃。

我张开手,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