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上氤氲而起的沉雾缓缓升腾,在殿中弥漫开来,像一层又一层的薄纱笼罩在古朴的炉身之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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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皑飞雪寻着某种无形的轨迹悄然飘落,无声无息地覆上太清观的青瓦与石阶,将整座道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寂静之中。
受圣人心情的影响,太清观飘起了飞雪。
太极图和玄黄塔缩在殿角的一只旧木架上,两张灵宝大气都不敢出,图卷上的阴阳双鱼转得极慢极慢,塔身连一丝微光都不敢外泄。
太极图用传音极轻极细地嘀咕了一句:“吓死了,老爷现在好可怕。”
玄黄塔默默地往太极图后面缩了缩,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作为回应。
圣人本该高坐于天极之外,以漠然的目光垂视茫茫众生在红尘苦海中沉浮挣扎、爱恨纠缠。
这才是圣人。
以万物为刍狗,无情无欲无念无想,不被任何凡俗情绪所扰,不为任何红尘牵绊所动。
可偏偏是圣人自己,亲手打破了这亘古相传的至理。
为那一丝妄念,易了心性,动了尘欲,不惜步下神坛,沾染那三千红尘烦恼,将自己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拽入了凡尘的泥沼之中,再也寻不回从前那份纯粹的清净无为。
殿内,太清圣人端坐于蒲团之上,面无他色。
可周遭的气氛却仿佛山雨欲来,沉甸甸的乌云压在山巅,仿佛下一刻就要坍塌下来,将万物都吞噬进一片窒息的晦暗里。
他面前的虚空中,黑白二色的阴阳二气缓缓浮动着,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游鱼,无声地旋转、交错、分离、重逢。
阴阳二气在太清面前缓缓流转,黑白交织,如同一条无形的河流在他掌心之下蜿蜒铺展。
他垂着眼帘,指尖悬于气机之上,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只是那样安静地、耐心地,任凭那股气息在他指尖周围盘旋游走。
他在推演未来。
他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未来,才会让她那样怨他。
他闭了闭眼,将一缕神识探入那二气的交织之中。
光影在气旋中不断变幻,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有人在他面前展开一幅画卷。
他看到了蓝灵娥,看到了李长寿,看到了云霄……
他看到了未来的那个自己,站在九天之上,垂眸俯视着红尘中挣扎沉浮的渺小生灵,一如短暂俯仰的凡人低头瞥视朝生暮死却犹不自知的蜉蝣。
那双眼睛里有慈悲,有怜悯,却唯独没有平视。
那是一个圣人对凡物的施舍,而非一个师者对弟子应有的正视。
太清第一次发觉自己是那么的傲慢。
他自以为待人和善、随和包容,可那份温和之下藏着的,是从未改变的居高临下。
那个他从未平等地看过她一眼。
难怪……她会怨我。
太清静默了片刻,光影在殿中缓缓周转着,掠过他古井无波的眼眸,于地面徐徐地投落一片深长的阴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外飞雪落了厚厚一层,丹炉中的火势微弱得几乎要熄灭。
忽而他笑了一声。
他本该高立云端,无嗔无痴、无悲无喜,看万物生灭,观沧海桑田。
可如今他一步一步地走入了不属于他的红尘万丈,将自己的脚踩进了那些他曾经俯视的泥沼之中,走得那样决绝,那样义无反顾,再也回不了头。
他笑着,唇角的弧度温和依旧,可那笑意之下却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魔。
他怎么可能会放手。
他不可能放手的。
即便她怨他、恨他、避他如蛇蝎,他也不打算放她走。
圣人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太清观的飞雪在那一瞬间悄然消散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
阳光重新落下来,将庭院中的积雪映成一片白茫茫的暖光。
圣人那双本来空茫茫一片的眼里,再度映入了这众生万物,可所有的万物都虚淡成了背景,唯有那道白衣红绦的身影,清晰得刺目。
太初的背影纤细而笔直,白衣被日光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腰间那条红绦在风中轻轻飘动。
忽然间,她察觉到身后的气息,眉尖微微一蹙,头也不回地冷声问道:“圣人何意?”
太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从后面虚虚地环住了她的腰。
指尖若有若无地搭在她腰侧,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惊飞了眼前的蝴蝶。
太清圣人的气度似云间清风、江上明月,一身鸦青道袍恰若远山含黛,白发垂肩似霜雪入云,更添几分缥缈神韵。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梳理着她耳畔的一缕缕青丝,指尖擦过那支琉璃色的玉簪,清影流动间,仿佛美玉轻触美玉,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低头,声音贴着她的耳侧传来,温和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会放手的。”
一种陌生而滞涩的情绪,悄然漫过圣人心头,或许,那便是红尘众生口中所谓的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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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她,不可能爱他。1
ε=(´ο`*)))唉

寒月照千山篇还欠12更

我觉得太清不太可能放手,还是来个小黑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