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圣?”
元始被气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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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脸,看着身旁呆愣愣的通天,开口问道:“通天,你和大兄知道你们门下的弟子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平平淡淡,可那平淡底下大有一种我倒是要听听你们截教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的意思。
通天闻言,抬手抹了一把脸,那只手从额前缓缓滑到下颌,像是想把这满脸的不可置信一并抹掉似的。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嗓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不太确定的恍惚:
“我认为……我本人是不知道的。”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门下的弟子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也觉得有些荒谬。
现在已经不是元始拦着他不让他过去的事了。
周围的天道束缚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层层叠叠地将两位圣人拦住,那些规则之力凝成的枷锁缠绕在他们身周,不让他们靠近封神战场分毫。
通天望着远处那片被光芒与裂纹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天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会吧?”
老东西和天道不会是真的要杀谆提吧?
他们图什么?
杀一位圣人,崩碎西方教的气运根基,重新洗牌整个洪荒的势力格局,这对天道与道祖而言,究竟有什么好处?
通天想不明白,事态是怎么一步步失控到这种地步的。
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李长寿,一步步走到了弑圣的边缘,而他和元始却只能被天道锁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拦不住。
战场之上,李长寿燃烧自身元神,那三重火焰在他额间熊熊燃烧,将他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八九玄功圆满全开,均衡大道被他完整催动,黑白二气在他身周流转不息。
赵公明仰头吞下了李长寿给他的那一缕鲲鹏遗留的鸿蒙紫气。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在他体边疯狂旋转,化作二十四个厚重而沉凝的光团,每一团都隐约呈现出一方大千世界的轮廓。
二十四诸天的威压轰然下压,如同二十四个世界同时倾覆,粗暴地重构了洪荒天道的序列,将谆提从天地本源链接中硬生生剔除出去。
灵山之上,西昉教的气运剧烈动荡起来,那层笼罩在灵山顶上的金光肉眼可见地波动了一瞬。
此番动荡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灵山上下弟子惊慌不安地抬头望着天穹,不知发生了什么,连诵经的声音都断断续续地停了下来。
结因的目光骤然凝滞,那双向来温和平静的眸子里猛地看向外面。
他突然意识到,这么久了,师弟谆提居然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传信归来。
“师弟!”
结因低喝一声,身形立即便要往战场方向赶去。
然而他方踏出一步,身形便猛地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那壁垒坚不可摧,将他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他的身形骤然凝固在半空中,万籁俱寂,时光仿佛在此刻断流,连檐角的风铃都停住了摇摆。
结因祭出神幢,那神幢在他掌中绽放出耀目的七色光芒,试图强行闯破那层壁垒,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弹回原地,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他握着神幢的手指微微发白,心中焦急万分,面上的从容终于是挂不住了。
紫霄宫中,天道的威压近乎刺骨般沉沉压下,整座宫殿里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厚重黏稠,每走一步都要顶着千斤重负。
规则愈发颠倒错乱,殿中的光影明灭不定,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此地变得无序起来。
刺目的雷霆骤然闪过,那道雷光撕开了晦暗的天幕,远远望去,炽白耀眼的光柱如同一柄天罚之剑,仿佛随时都要劈落在敖瑾头顶。
敖瑾抬起眼,望着长阶之上伫立的鸿钧,嗓音清冷如初雪,不疾不徐地开口:
“本君竟不知二十四定海神珠会有此等能力。”
演化诸天,补全天庭天道秩序?
若真有此能,天道还能等到今日。
鸿钧闻言,唇角勾起一抹阴郁的笑意,那笑意衬着他苍古的面容,透出一种说不清的讥诮与玩味。
他缓缓开口,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现在不就有了吗?”
他们俩之间谁还不知道谁?
没必要假惺惺地装模作样,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在两人面前都是多余的。
敖瑾周遭的空间无声地扭曲、褶皱起来。
道道漆黑的裂痕于虚空中悄然蔓延,如同蛛网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悄无声息地吞没、湮灭所经之处的微尘与光影,隐然滋生着骇人的气息。
那些裂痕蔓延到敖瑾身侧时便停住了,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约束着,只在他身边环绕成一圈危险的禁区。
一柄银白色的长弓浮在他的身侧,弓身通体流转着月华般的清冷光泽。
弓弦不知何时已经拉满,一支凝而不发的箭矢搭在弦上,箭尖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随时都有可能射出去,穿透这层层叠叠的虚空与法则。
鸿钧却仿佛毫不在意,连目光都没有往那柄长弓上多落半寸。
他的声音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笃定的悠闲:
“太初,你奈何不了吾,吾也奈何不了你。与其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我们握手言和,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
他的目光与敖瑾在半空中无声相触,那双眼底翻涌着某种深不见底的算计与审慎。
他和天道绑定,若是不能将他与天道剥离,他死,洪荒也会跟着玩完。
而敖瑾那边,鸿钧也拿不准盘古给他留了多少底牌,那些埋在岁月深处的后手,每一种都可能成为掀翻棋局的变数。
敖瑾与他对视了片刻,两人之间沉默得仿佛连风声都被抽走了。
良久,敖瑾嗤笑一声。
他微微歪了歪头,衣袍在翻涌的裂隙边缘轻轻拂动,开口的嗓音平静得像在谈一笔寻常买卖:
“开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