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
敖瑾的声音在幽静的太清观中乍然响起,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气极反笑的意味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斜倚在软塌之上,注视着眼前那个白衣胜雪、道韵流转的身影,却又硬生生被他给气笑了。
好,真好。
玩起黑化囚禁这一出了是吧?
原本昭明带着太清回了龙族祖地,是想趁着眼下诸事尘埃落定、心绪平和之际,好好和这个人谈谈他们之间那些纠缠不清的旧账。
可结果呢?
他刚将昭明收回本尊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便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太清观那熟悉的云纹藻井,四周氤氲着清冷的丹香,耳畔是檐角铜铃被风拂过的细碎声响。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除了某人干的,还能有谁?
敖瑾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心道也就是自己眼下怀着孩子,一身灵力被腹中胎儿分去了大半,体内法力流转比平日滞涩了三分,否则太清还真不一定能在他毫无防备之下将他无声无息地挪到太清观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那里尚还平坦如旧,内里却已然孕育着新的生命,那是他与眼前这个人共同的骨血。
一念及此,他既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绑他过来之前,竟连他怀了身孕都未曾察觉,堂堂太清圣人,竟也有如此迟钝的时候。
太清就那样站在敖瑾面前,白衣如雪,道袍上流转着淡淡的云纹光泽,整个人如同一尊从亘古长河中走出的玉像,清圣得不染尘埃。
他缓缓俯下身来,那一头霜白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垂落在敖瑾身侧,发尾几乎要触到软塌。
太清圣人的面容依旧高洁悲悯,长睫微垂,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柔和,仿佛他此刻做的不是囚禁之事,而是什么普度众生的善举。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轻轻抚上敖瑾的面颊,指腹从颧骨缓缓滑至下颌,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的嗓音低沉而缓,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歉疚,却又坚定得不容置疑:
“阿瑾,别生气,你怪我便好。”
他说怪他便好,可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他不想失去他,仅此而已。
哪怕手段不够磊落,哪怕事后要承受敖瑾所有的怒火与怨怼,他也认了。
比起失去的恐惧,被怨恨这件事本身,反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敖瑾闻言,盯着太清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尖刻,反倒带着几分的从容。
他不再和太清较劲,索性往软塌上靠得更深了些,脊背陷进柔软的靠枕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
有什么可以生气的,他们兄弟三个都是这样的德行。
只是没想到,太清忽然就不装了。
敖瑾抬起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腰间悬挂的那口混沌钟。
敖瑾挑起眉梢,目光悠悠地落在太清身上,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
“太清圣人真是艺高人胆大,绑人的时候居然没有顺手拿走这混沌钟。”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钟壁,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你是当真不怕我拿它砸你的太清观?”
混沌钟锁定他周身因果,也难怪太清没有发现。
敖瑾看着太清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面上依旧带着笑。
儿啊,咱们父子几个,就且看看这位究竟能闹出些什么名堂来。2
几个?莫非不止一个?😏
太清垂眸无言,目光落在混沌钟上,那钟身泛着璀璨的金光,纹路间流转着道韵。
混沌钟本就是太一旧物,跟随主人征战过巫妖量劫的漫漫长夜,承载着那段已随岁月远去的传奇。
太清心里清楚,他若是将这钟拿走,阿瑾心中怨他只会更深,那最后一丝和解的可能怕是也要彻底断绝。
所以他留下了它。
更何况,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即便混沌钟在敖瑾手中,也绝对出不了太清观。
这太清观上下里外,早已被他布下了层层叠叠的禁制,莫说混沌钟,便是再来二弟的盘古幡,也未必能撼动分毫。
太清坐在敖瑾身边,目光幽深如夜,缓缓移至敖瑾的面容之上,久久不曾移开。
他曾在转生塔前听过那句‘彻底的了结’,像一把钝刀,日日夜夜地在他心上来回割磨。
他和他之间永远不会了结,哪怕要用上这世上最不堪的手段,哪怕要让敖瑾恨他一辈子,他也认了。
他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看遍了沧海桑田、聚散离合,唯独这个人,他放不了手。2
终于更新这个了,有9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