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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只是师兄对师妹的担心吗?

综:惊鸿照影

小琼峰的院落里,晨光透过竹叶洒落一地碎金,微风拂过,带来山间清冽的草木香气。2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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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源道人端坐在石凳上,抬眸看向面前亭亭玉立的弟子,缓缓抚了抚颔下花白的胡须,轻声问道:

“灵娥,你可是真的想好,要外出游历一番?”

太初微微颔首,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淡然,声音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认真:

“是的,师父。弟子自入师门以来,这些年来几乎从未踏出过山门,终日于小琼峰上潜心修炼,虽说修为精进不慢,可论及阅历与心境,到底少了些磨砺。”

“弟子想趁着此番刚刚渡过金仙劫、境界初稳的时机,出去走走看看,见识一下这天地之间的万千景象,也好磨砺一番心境,让道心更加圆融无碍。”

她这番话虽是平静道来,可字字句句皆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非一时兴起。

李长寿站在一旁,闻言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色。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正要开口,却被师父一个眼神生生止住了。

齐源道人的目光从大徒弟身上扫过,又落回到太初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灵娥说得对,修行之路,不光修法力,更要修心境。一味闭门苦修,终究是少了几分烟火人间的淬炼。”

“你从小到大,确实没有离开过师门太远,如今金仙已证,出去走走,开阔开阔眼界,也是一桩好事。”

他说着,目光深深地望着这个一手带大的弟子,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舍与牵挂,又格外郑重地嘱托道:

“只是灵娥啊,你这一去,山高路远,天大地大,人心复杂,不比在师门中有师父和师兄照应着。你素来性子冷清,不喜与人亲近,师父倒不是担心你惹事,只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也没个商量的人。”

“总而言之,你事事要多加小心,处处要留意分寸,切莫逞强,切莫轻敌。若遇到什么难处,不要硬撑,早些传讯回来,知道了么?”

太初垂眸,轻轻应了一声:“是,弟子记下了。师父放心,弟子自会小心。”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居所,收拾行囊去了。

望着那道纤秀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竹影掩映的小径尽头,齐源道人的目光终于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弟子李长寿,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与沉吟。

齐源道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师妹如今也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我们时时刻刻护在身后的小丫头了。”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路要走。出去历练历练,见见世面,磨磨心性,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李长寿沉默了好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

他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师父说得是。是弟子太过担心师妹了,总想着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倒忘了她如今已是金仙修为,早非昔日小姑娘。”

“弟子……弟子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在身边护着她。”

齐源道人望着这个大弟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想着,这孩子对灵娥的心意,真的只是师兄对师妹的担心吗?

齐源道人没有再多言,只是沉默地端起茶盏。

李长寿在原地站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师父,弟子去送一送师妹,再叮嘱几句。”

齐源道人摆了摆手:“去吧。”

李长寿快步追了出去,一路疾行,终于在巍峨的山门前追上了那道素白的身影。

山门巍峨,石阶漫漫,苍松翠柏掩映之间,天光云影徘徊不定。

李长寿站在太初面前,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剩下几句老生常谈的叮嘱:

“师妹,此番出行,一路上要多加小心。”

“遇到来历不明的人,不要轻易相信;遇到看不透的险境,不要贸然闯入;遇到修为高深的修士,能避则避,不要轻易结怨。”

“还有,你素来不爱与人打交道,可在外行走,有时候也不得不虚与委蛇几句,你……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都是一些在外历练要注意的琐碎事项,有些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她记不住似的。

太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只是偶尔轻轻点一下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终于,李长寿的话说完了,再也找不出什么可说的了。

山门前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

太初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师兄保重,师妹去了。”

说罢,她转过身,衣袂轻扬,步履从容地踏上了下山的路,一步一步,渐行渐远,那道素白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逸出尘。

李长寿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忽然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一般,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师妹。”

太初的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来。

山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几缕青丝,她回眸望来,眉眼之间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疏离的神色。

李长寿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

他轻声说道:“路上小心。”

太初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李长寿目送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山路尽头的云雾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不知为何,这一次看着师妹离开,他的心头总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在他心底翻涌,隐隐的忐忑,莫名的慌乱。

仿佛这一次放手让她离去,他就会失去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山风呜咽着穿过山门,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李长寿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那股翻涌的不安压了下去,转身慢慢走回了山门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