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道门最好的时代。
三教大兴,三教护持的人族大兴,中神州遍地都是道门的山门,三千大世界中,到处都是三教弟子的踪迹,道门道承传遍三界,香火鼎盛,气象万千。
天庭虽然成立了,却完全是看三教仙人们的脸色行事,对了,还要加上一个妖庭。
妖庭虽然不似巫妖大战前那般如日中天,但依旧是洪荒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绕不开一个人。
太初帝君。
洪荒中所有的变故,追根溯源,似乎都源于这位神秘莫测的帝君。
无论是妖族的走向,还是天庭的建立、人族的兴起,背后都有这位帝君的影子。
李长寿前世在各种神话传闻、网络小说中,从未见过这位的神号,仿佛这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神话体系的人物。
有时候他也曾猜测过,这位,是不是和他一样,是个穿越者?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越想越觉得像,越想越觉得合理:这位太初帝君的经历,看起来就是小说主角的模板啊。
从龙族崛起,到妖族兴衰,从道门林立,到天庭建立,这位帝君似乎永远站在风口浪尖之上,却又永远能够化险为夷、笑到最后。
可李长寿不是主角,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
他给自己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一条——活下去。
活得尽量长久些,努力躲避开各种劫难,安安稳稳地,过自己这好不容易混来的第二世。
出人头地?
那是别人的事。
扬名立万?
跟自己完全绝缘。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修士,再努力修行,拼得过三教那些根正苗红、机缘深厚的大佬?
再玩命去找机缘,能抵得过那些气运加身、走到哪里都能踩到宝的劫运之子?
自己的命格上,明明白白地刻着“炮灰”这两个字,这是他从无数次危险边缘擦肩而过之后得出的清醒认知。
既然注定是炮灰,何不老老实实地躲在山里修行,积累修为,悠闲度日?
哪怕摘不到长生果,哪怕飞升无望,只要平稳活过自己应有的寿元,那才对得起自己重活来的这一世!
所以,从入门第一天起,李长寿的终极目标,就是——
活到老死!
为了这个目标,他制定了详细的修炼计划、避险方案、保命策略,甚至连万一遇到不可抗力时的逃跑路线都规划了不下十条。
他深居简出,能不下山就不下山,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将“低调”二字贯彻到了极致。
师父说他没出息,他笑呵呵地点头;同门们说他胆小如鼠,他乐呵呵地认了。
和命比起来,出息算什么?胆量算什么?
“师兄?”
“师兄!”
李长寿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看向身旁正望着他的蓝灵娥。
“师妹。”他微微一笑,走到师妹身边,温声道,“师妹可有看上的?”
蓝灵娥面前是一个卖灵草的摊位,各色灵草用玉盒盛着,整整齐齐地摆了三排,品相都不错。
李长寿和师父经常来西方淘换修炼资源,对这里的行情了如指掌。
没办法,小琼峰是真的穷啊,穷得叮当响,穷得连老鼠都会含泪搬家。
但凡他们师徒有钱,早就去北俱芦洲和龙族的地盘了,那两处的东西品质才是真正的好,极品的灵丹妙药、法器法宝,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小琼峰吃上好几年的。
可他们买不起,只能退而求其次,来西方这边碰运气、捡漏。
西方的东西品质差一些,但胜在便宜,适合他们这种小门小户。
蓝灵娥指着摊位上的一株灵草,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期待和羞涩:
“师兄觉得这个如何?灵娥想买来送给师父。”
她手指的那株灵草叶片肥厚,通体碧绿,叶脉间隐隐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确实有几分卖相。
摊主是个中年模样的修士,留着三缕长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笑眯眯地看着蓝灵娥,目光和善而热络:
“道友好眼力!这株灵草,可是贫道从南海采来的,得之不易,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啊!诚谢惠顾,只需两百灵石。”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仿佛那“九死一生”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让人忍不住心生同情。
李长寿扫了一眼,便看出了门道。
这灵草看着品相不错,实则灵力已失,只剩一个空壳子,买回去也炼不了丹,纯粹是个样子货。
摊主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从南海采来的、得之不易,其实多半是从哪个不知名的山沟沟里随手拔的,药性早已流失殆尽。
这样的东西,都是用来骗一些新手小白的。
李长寿早年也被骗过几回,那时候他也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看见品相好的灵草就走不动路,被那些笑眯眯的摊主忽悠得团团转,花了不少冤枉灵石买回去一堆中看不中用的废品。
后来他学聪明了,知道了这集市里的弯弯绕绕,再也不会轻易上当。
而且,西昉教压根不管这种事情。
他们从来不干涉摊主们的经营行为,放任这些摊主们在集市上自由发挥,等这些摊主吃够了、赚够了,把自己的名声做臭了,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大肥羊,西昉教才会不紧不慢地出来执法。
查封摊位,没收货物,罚款拘押,一条龙服务。
至于那些被骗的修士?
对不起,您交易的灵石已经进了骗子的口袋,西昉教概不负责。
对了,他们还出版防骗指南,年年更新,每次都能卖出好大一笔数目。
指南里详细列举了各种常见的骗术和陷阱,图文并茂,通俗易懂,号称“新手修士必备之书”。
李长寿感慨了一番西方这心黑得透亮的经营之道,心中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两头吃,还吃得理直气壮、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之后连嘴都不用擦。
他直接伸手拉住蓝灵娥的袖子,将还一脸懵懂地盯着那株灵草看的师妹拽走了。
“师妹啊。”李长寿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语气温和而耐心,“不着急,咱们再看看。这集市大着呢,好东西多的是,何必急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蓝灵娥被师兄拉着往前走,有些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摊位,又看看师兄淡定的侧脸,乖乖地点了点头,心想师兄说得对,再看看总不会有错的。
两人又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李长寿的目光依旧在摊位上扫来扫去,心中却在盘算着这次出来带来的灵石够买些什么、回去之后能给师父带什么礼物。
小琼峰虽穷,可该有的孝心,一点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