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那一点残余的清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清明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堤坝,苦苦支撑了许久,却终于在这汹涌的浪潮面前轰然溃散。
溃散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碎了,是千万年来从未动摇的道心,是亘古不变的清冷孤高,是那自诩为圣人的最后一点矜持。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那占有欲浓烈得化不开,像是无边的夜色,像是无底的深渊,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再也移不开,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一般。
那目光里有什么?
有贪婪,有餍足,还有足以焚尽一切的暗火。
那暗火在他眼底燃烧着,灼热而幽深,像是万年沉睡的火山终于苏醒,像是深埋地底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出口。
它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烧得他想要——想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
元始俯下身。
那动作很慢,很慢,慢得像是过了千万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落在她唇角,落在她的唇瓣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贪婪的意味。
在小姑娘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那吻极轻极淡,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水面,淡得像是一缕春风拂过花瓣。
可那一瞬间,他波光流动的黑眸里倒映着的,都是她的倩影。
那倩影太过清晰,太过分明,仿佛刻进了眼底,烙进了心底,再也不能抹去。
他直起身,那双黑眸里,那令人窒息的占有欲,愈发浓烈。浓烈得像是要溢出来,浓烈得像是要将这夜色都染上它的颜色。
他垂下眼帘,望着那张依旧安睡的脸,望着那被他轻轻触碰过的唇角,望着那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不由得心跳如鼓。
咚、咚、咚。
那是千万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悸动。那是圣人从不该有的情绪,那是清冷如霜雪的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他伸出手。
那手修长而白皙,带着圣人才有的温润光泽。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悬在她脸颊上方,没有落下,只是悬着,像是在描摹什么,又像是在丈量什么。
你会喜欢我的。
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他望着她,望着那张安睡的脸,望着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餍足,有笃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察觉到的、近乎疯狂的偏执。
如果不会——
那就把你关在这寝殿里,关在笼子里,锁在我身边,永生永世,再不能逃离。
在我身下,日日承欢,鱼水交融……直到你眼里、心里、骨子里、魂魄里,都只剩下我一个。
直到你忘了他,忘了所有人,只记得我。
只记得元始。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却也太过诱人。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幽深的暗色。
他伸手,将那只微凉的柔荑拢入掌心。
那手极小,极软,像是刚从水里捞出的新藕,带着微微的凉意,却又有温热的血脉在肌肤下跳动。
他稍一用力,便将裹着冰肌玉骨的娇躯,整个拥入怀中。
那娇躯软得像一团云,又轻得像一片羽,落在怀里,竟让他有些恍惚,仿佛拥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梦,一个随时都会醒来的、易碎的梦。
灼热的吐息拂过她雪白的后颈,激起细细的战栗。他低下头,一个轻柔如落花的吮吻,悄然印在那片莹白的肌肤上。
那吻极轻,却极烫。
"我的小姑娘……"
他刻意将嗓音放得低柔,沾染着冰雪气息的声音,在耳畔化作缠绵的呢喃,一字一句,像是最温柔的蛊惑。
"要快些喜欢上我啊。"
他垂眸凝视怀中尚在酣眠的容颜,指尖掠过她散开的鬓发。
有些念头如野火燎原,在他心底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焚尽。但他终是压下那翻涌的欲念,不是不忍,而是不急。
他有一整个永恒,可以慢慢等。
揽在纤腰上的手臂稍稍收紧,却在感受到她无意识的嘤咛时,骤然放松了力道。
那本能的反应太过迅速,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原来有些珍重,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成了本能。
最终,他只将唇瓣轻贴于她发顶,如蝴蝶栖停般,一触即离。
那发间有淡淡的清香,是白日里她簪在鬓边的桃花,是这夜色里弥漫的玉兰,还有一丝独属于她的、甜软的气息。
"莫要……"
那一声叹息,散入夜风,轻得像一片落花,又沉得像一座山。
"让我等太久。"
月光静静地流泻,照在两道相依的身影上。窗外,那树梨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纷落如雪,无声无息地,堆满了窗台,也堆满了这满地的月光。
他拥着她,一动不动。
那双向来淡漠的眼底,此刻却燃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暗火。那暗火幽幽地燃着,映着她的睡颜,也映着他心底,那早已溃不成军的清明。
窗外的玉兰,又落了一片。
敖瑜是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最先感知到的并非身体的酸软,而是眼前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一条柔软的绸带紧紧缚住她的眼睛,将光明彻底隔绝在外。
她以为是广成子。
这个念头升起时,她心底先是涌起一丝嗔怪。
太过分了。
虽然洪荒风气开放,有些逾矩之举也并非罕见,但他明明答应过她的,在大婚之前,不做太过分的事情。
任谁也如何不会想到,高高在上的玉清圣人会来欺负他徒弟的心上人。

今天晚上应该还能发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