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李长寿如今只是一个小修士，总该没事吧？

从齐源道长收到传音开始，他的表情就一点点凝固，到最后，整个人像被定身法定住一般，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太清圣人将要大婚。

太清圣人。

大婚。

他穿越的这不是洪荒吗？

这不是那个清心寡欲、太上忘情的太清圣人吗？

太清圣人什么时候有道侣了？

没听说过这回事啊！

等等。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管理回归正常。

淡定，淡定。

他一个小小炼气士，藏在小琼峰上，不沾因果，不惹是非，圣人结不结契，跟他有什么关系？

老老实实修他的仙，炼他的丹，躲他的灾，其他的——

“对了。”季无忧的声音又从玉简中传来，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味道，“师尊还说了一件事……”

齐源道长：“何事？”

季无忧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这次大婚，不止是太清圣人一人。阐教元始天尊……也一同。”

“……”

李长寿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那么一瞬。

元始天尊。

是他知道的那个元始天尊吗？

封神演义里那个？

三清之一的那个？

……也大婚？

和同一个人？

李长寿的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想起度厄真人平日里的做派。

度厄真人，西昆仑散仙，太清圣人记名弟子，渡仙门道承祖师爷。

为人……怎么说呢，修为高深，道法玄妙，就是有一点点小小的毛病——

“放心，贫道最是守口如瓶。”

这是度厄真人的口头禅。

每次说完，不出三日，整个洪荒都知道他说的“秘密”了。

季无忧作为度厄真人的弟子，显然深得真传。

从师尊那里听到消息后，季无忧转头就来了小琼峰，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齐源师徒三人。

于是李长寿又知道了——

那位与两位圣人同时结契的女仙，名叫敖瑜，尊号太初，乃是龙族应龙。

“应龙……”李长寿喃喃自语。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把他穿越前看过的各种小说的内容一点点翻出来。

‘万人迷’一次出现在李长寿脑海中。

他穿越的洪荒难道不是正统洪荒，而是某本万人迷小说中的洪荒？

是那种简介上写着什么“洪荒团宠”“圣人掌中娇”“三界第一美人”之类的烂俗标签的洪荒小说？

李长寿的表情彻底裂了。

这一类的小说属于看了几章就弃了的，觉得太假，太离谱，太不符合洪荒设定。

结果现在告诉他——

这是真的？

“长寿？长寿！”

齐源道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李长寿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丹房里，齐源道长和灵娥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

“师兄，你没事吧？”灵娥小声问，“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李长寿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没事……就是……太突然了，有点震惊。”

齐源道长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确实突然。圣人结契，洪荒少有的大事。不过咱们能去观礼，是天大的机缘。长寿，你准备准备，过几日随我一同前往东海。”

李长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能说什么？

说他穿越的这是个同人洪荒？

不能说。

说了就完了。

他李长寿穿越这么多年，谨小慎微，藏底牌，修遁术，不沾因果，杀人必扬灰，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在这残酷的洪荒好好活着吗？

现在告诉他，这个洪荒是有剧情的，是有主角的，是有万人迷的——

那他这个小小炼气士，算什么呢？

路人甲？背景板？还是……

李长寿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各种小说里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路人甲乙丙丁。

“师兄？”灵娥又唤了一声，“你真的没事吗？脸色好差。”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太高兴了。为圣人高兴。”

灵娥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太相信。

齐源道长倒是没多想，只当他是被这消息震住了，毕竟圣人结契，确实非同小可。

他拍了拍李长寿的肩膀，温声道：“去吧，好好准备。此番东海之行，说不定能给你也带来些机缘。”

李长寿点了点头，默默退出丹房。

站在小琼峰上，望着远处的云海，他忽然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太清圣人。

元始天尊。

敖瑜。

万人迷。

他仰起头，对着天空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嘛，穿书就穿书吧。

可惜不知道剧情走向，不然以后还能躲着点那些是非之地，离那些主角远一点。

他李长寿如今只是一个小修士，总该没事吧？

他转身往自己的洞府走去，一边走一边盘算——

东海观礼，去是要去的，毕竟是掌门之命，不去不行。但去了之后，一定要低调，再低调。

站在人群最后面，看都别看那位娘娘一眼，话都别说一句，事都别沾一件。

然后回来，继续窝在小琼峰上，修他的仙，炼他的丹，躲他的灾。

至于这本书的剧情——

反正他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就不存在，不存在就不会影响他。

对吧？

李长寿自我安慰着，推开洞府的门。

身后，灵娥的声音远远传来：“师兄！晚上吃什么？”

李长寿脚步一顿，回头应了一声：“随便。”

门关上了。

小琼峰上，云卷云舒，一切如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