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量的灵力在她的经脉里滞留,如同一条条温热的小溪,缓缓流淌,充盈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太清将人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丹田处,帮她运行那些灵力,让它们更加顺畅地融入她的经脉,化为她自己的力量。
怀里的人睡得并不安稳。
眉心微微蹙着,长睫轻轻颤动,偶尔发出一两声含糊的呢喃。
她的身子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疲惫的小兽,蜷缩着,依偎着,寻求着唯一的温暖与庇护。
……
太清没有去打坐。
他就这样抱着她,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寝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帷幕低垂,烛光摇曳,将那一片小小的空间渲染得朦胧而私密。
龙女半露出的肩膀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此刻却布满了斑驳的红痕。
太清睁开眼,垂眸望了一眼那些痕迹。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手,将被角往上拉了拉,将那一片狼藉轻轻盖住。
忽然,怀里的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老师……师姐……师兄……”
那些字从她唇间溢出,带着几分惊慌,几分恐惧,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在梦中挣扎着,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节都攥得发白,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太清低下头,望着她。
那张小脸上满是惊惧,眉心紧紧皱着,眼角似乎有泪光在隐隐闪烁。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还在呢喃着。
太清沉默了一瞬。
他听清楚了那些话,也很清楚那些话背后的含义。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在那一瞬间微微沉了下去,变得有些复杂,有些晦暗,有些说不清的滋味在眼底翻涌。
可只是一瞬。
转瞬之间,那张脸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温柔,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暗沉从未存在过。
他将她抱得更紧一些,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缓慢而温柔。
敖瑜忽然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还带着几分刚醒来的迷蒙,却在下一瞬,因为某个不经意的动作而瞬间涌上了水色。
“腰疼……”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控诉,还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疼的姿势,可一动就更疼了,疼得她眼眶里的水光又重了几分。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腰柔韧性那么好。
好到让她现在后悔莫及。
太清低下头,望着她那副又委屈又可怜的小模样,唇角微微弯了弯。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附上一层淡淡的灵力,轻轻按在她的腰侧,缓缓揉了起来。
那灵气温和而熨帖,透过皮肤渗入肌理,一点一点地舒缓那些酸胀与疼痛。
敖瑜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小小的、满足的轻哼。
“做噩梦了?”太清问,声音很轻。
敖瑜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
“好像是……”她皱着眉想了想,最后却摇了摇头,“但是不记得做了什么梦。”
太清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那吻极轻,极柔,带着几分安抚,几分怜惜,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左右也是噩梦。”他说,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记得就算了。”
敖瑜眨了眨眼睛,望着他。
烛光下,那张清冷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惯常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正映着她的倒影,专注地,温柔地,仿佛这世间只有她一个人值得这样看着。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很快又沉沉睡去。
太清抱着她,依旧没有睡。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眸,看着那微微弯起的唇角。
他想起了一些隔世的旧梦。
那时候,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看得开,没有那么容易就成全她的复仇。那些看似平静的放手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挣扎与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1
这是另一半书里的吗?
其实他也是恨的。
恨来恨去,只恨一件事——
恨你不够爱我。
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无人时的黯然神伤,那些看着她决然离去时的心如刀割——
全都是因为这一个字。
爱。
恨从来离不开爱。
没有爱,哪来的恨?
没有刻骨铭心的爱,哪来的撕心裂肺的恨?
他低下头,望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颜,望着那张在梦中依然微微弯起的唇角,望着那眉心一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花钿。
恨又如何?
爱又如何?
只要最后,她还在。
只要最后,她还愿意待在他身边。
只要最后,她还能这样安静地睡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看着,任由他守着她度过这漫漫长夜——
那就够了。
太清低下头,又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然后,他闭上眼,抱着她,缓缓沉入梦乡。
烛光摇曳,帷幕低垂。
夜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