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极致虐心·带球跑·追妻火葬场!
阵痛炸开的那一刻,沈意正跪在会议室门外的地毯上。
地毯厚软,却冰得刺骨,像顾渊看他时的眼神。
羊水破在腿间,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往下淌,足月的孩子在腹中拼命往下坠,那是生命本能的冲撞。可沈意只敢死死按住小腹,把那股几乎要撕裂身体的力道,硬生生憋回去。
门内,顾渊的声音冷静自持,正在主持跨国会议。
他说过,任何事都不能打断他。
包括他的Omega,包括他不屑一顾的孩子。
沈意咬碎了下唇,血腥味漫进喉咙。信息素紊乱得快要炸开,他却不敢泄露一丝一毫。Alpha的厌恶比分娩的剧痛更让他恐惧,他怕开门,怕顾渊看见他,嫌他脏,嫌他碍事。
宫缩一阵强过一阵,他像条被抛弃的狗,蜷缩在角落,把分娩的征兆,一寸寸压回体内。
每一次隐忍,都是在凌迟自己。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
沈意就硬生生憋了三个小时。
门开时,顾渊走出来,西装笔挺,眉眼冷淡。他扫过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Omega,只皱了皱眉,语气薄得像纸:
“挡路了。”
沈意撑着墙站起来,没敢看他,没敢说一个字。
等Alpha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他才扶着墙,一步步挪进消防通道最深处的卫生间。
反锁门的瞬间,他直接瘫倒在地。
隐忍了三个小时的生产征兆彻底爆发,胎位被他硬生生憋得不正,孩子卡在产道,进不得退不得。剧痛像要把他从中间撕开,没有医生,没有助产,没有信息素安抚,只有他一个人,在冰冷肮脏的隔间里,独自赴死。
冷汗浸透了每一根发丝,视线一片漆黑。他不敢喊,不敢哭,怕被人听见,怕传到顾渊耳朵里,只换来一句厌烦。
孩子生不下来,窒息般的恐惧攥住他。
在意识快要消散的前一秒,沈意颤抖着伸出手,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将孩子拽了出来。
微弱的啼哭响起时,他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浑身冰冷。
他抱着那个小小的、温热的婴儿,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砸进孩子柔软的胎发里。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是这段冰冷关系里,唯一属于他的东西。
他简单清理了自己,把孩子裹进早已准备好的旧外套,没有回家,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手机、钥匙、身份卡,全都丢进了垃圾桶。
从此,世间再无顾渊的Omega沈意。
只有一个带着孩子,亡命天涯的陌生人。
顾渊是在深夜发现不对的。
佣人说,先生没回来。
房间干净得像从未有人住过。
直到医生焦急来电——沈意的预产期,就是今天。
顾渊手里的钢笔“咔嗒”一声断了。
他调了监控,看见监控里那个跪在门外、浑身颤抖却不敢出声的身影,看见他隐忍到极致的侧脸,看见自己那句冷漠的“挡路了”。
看见他独自走进消防通道,再出来时,怀里多了一个裹得紧紧的孩子,背影单薄,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里。
监控画面没有声音,可顾渊却仿佛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听见了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听见了那个Omega在生死边缘,没向他求过一句救。
他疯了。
动用所有力量,封锁城市,搜遍全国,再到全世界。
那个曾经冷静自持、万事不入心的Alpha,眼底只剩下偏执的疯狂和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找了一年又一年。
每到深夜,他都会站在沈意曾经的房间里,指尖抚过空荡荡的床。他后来才知道,那天沈意忍了三个小时,胎位不正,独自生产,硬生生把孩子拽出来,差点死在那个隔间里。
每想一次,凌迟一次。
他终于承认,他不是不喜欢。
他是亲手把那个连生孩子都不敢打扰他的人,逼到了绝境,逼到了再也不会回来的远方。
而沈意,在一个偏远的小城。
他身体因为那场生产落下病根,常年吃药,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信息素彻底沉寂,再也没有释放过分毫。
有人问起孩子的父亲,他只淡淡说:
“死了。”
他带着孩子,安安静静地活着,像一株在废墟里重新扎根的草。
不恨,不念,不盼,不望。
顾渊找遍了全世界。
却不知道,他错过的不只是一个人。
是那个愿意为他忍下生死剧痛,连哭都不敢出声的真心。
是那场无人知晓、鲜血淋漓的生产。
是他这辈子,再也找不回来的,烬余的温暖。
顾渊找到沈意的时候,是在南方一座常年下雨的小城。
雨丝细绵,打湿青石板路。他站在一间小小的花店门口,隔着朦胧雨雾,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柜台前包花的身影。
三年了。
他疯找了整整三年,把世界翻了个底朝天,原来他的Omega,藏在这样一个连风都温柔的地方。
沈意穿着简单的棉质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却略显苍白的手腕。身形比从前更单薄,眉眼间没了当年的小心翼翼,只剩一片沉寂的淡远。
他身边,跟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眉眼像极了顾渊,可眼神里的安静温柔,完完全全是沈意的模样。
孩子正踮着脚,帮沈意递过一根丝带,软糯地喊:
“妈妈。”
顾渊站在门口,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僵。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重逢。
幻想沈意哭着扑进他怀里,幻想他怨他骂他,幻想他哪怕恨得瞪他一眼。
唯独没想过,是这样一幕。
沈意平静地抬头,目光在他身上轻轻扫过。
没有震惊,没有激动,没有恨,没有泪。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顾渊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意……”
沈意只是淡淡点了一下头,手上动作没停,继续给客人包花,语气平淡无波:
“您要买花吗?”
一句“您”,把三年的纠缠,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疯魔,全部隔成了陌路。
顾渊僵在原地,雨水打湿他昂贵的西装,他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沈意,眼眶泛红:
“我找了你三年。”
“我知道。”沈意终于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又冷漠,“新闻上都播过,顾总在找一个Omega。”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
“但那不是我。”
顾渊心口一炸:“那是你!沈意,你明明——”
“我不是。”沈意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要找的那个人,三年前就死在消防通道的隔间里了。”
“死在你开会的那三个小时里。”
顾渊脸色瞬间惨白,后退一步。
这句话,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直接刺穿他所有伪装。
孩子似乎感觉到顾渊身上的压迫感,小小的身子往沈意身后躲了躲,小手紧紧抓住沈意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顾渊。
沈意立刻弯腰,把孩子护进怀里,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顾渊从未得到过的温柔,全数给了这个孩子。
“他叫念念。”沈意摸着孩子的头,看向顾渊,眼神戒备,“他没有爸爸。”
“我是他的爸爸!”顾渊激动上前,想去碰孩子。
沈意抱着念念,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眼神冷了下来:
“顾总,请自重。”
“当年生他,我一个人疼,一个人生,一个人止血,一个人养。”
“你没陪我痛过一夜,没喂过他一口奶,没换过一片尿布。”
“你凭什么说,你是他爸爸?”
每一句,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顾渊心上。
砸得他鲜血淋漓,无力反驳。
他看着沈意眼底淡淡的青色,想起医生说的,沈意当年独自生产,伤了根本,常年痛经,阴雨天疼得彻夜难眠。
他看着沈意怀里安稳的念念,想起监控里,那个在隔间里浑身是血、独自把孩子拽出来的身影。
是他。
是他亲手把那个连痛都不敢出声的人,逼到了绝境。
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妻儿,推到了再也够不着的地方。
顾渊眼眶通红,声音颤抖,第一次放下所有骄傲与尊严,卑微到尘埃里:
“沈意,我错了……你跟我回去,我照顾你,我照顾念念,我什么都给你……”
沈意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带着彻骨的凉。
“顾渊,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身份,不要你的道歉。”
“我只要你——”
“永远别再来打扰我们。”
说完,他不再看顾渊一眼,抱着念念,转身走进花店深处,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顾渊站在雨中,浑身湿透。
雨越下越大,浇得他浑身冰冷,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寒意。
他终于找到了他。
可他的Omega,带着他的孩子,亲手给他判了无期徒刑。
从此,山高水远,人间辽阔。
他拥有全世界,却再也留不住,那个曾愿意为他,忍下生死一场的沈意。
他从一开始,就输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