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烟雨古巷的红绣
入秋的江南古镇裹着连绵的冷雨,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油亮发滑,乌篷船摇着吱呀的橹声划过河道,巷子里的白墙黑瓦垂着细密的雨帘,水珠坠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湿痕。陆沉接到邻市古镇派出所的协查电话时,正在城郊交接一桩非法拘禁案的后续,挂了电话便驱车赶去,车开进古镇时,雨丝斜斜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岸边挂着的蓝布酒旗和朱红的廊柱。
古镇派出所的民警早已在巷口等候,撑着一把磨边的油纸伞,脸色比阴雨天还要沉,见到陆沉的车便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陆队,您可来了,这事太邪性了,镇西的苏家老宅出了人命,死者是镇上的老绣娘苏绣珍,现场留了块红绣帕,绣的东西瘆人得很,而且现场看着像自杀,可处处透着不对劲。”
陆沉收了伞,警服肩头沾了一层细密的雨珠,他跟着民警往古镇深处走,脚下的青石板路滑腻,巷子里飘着桂花的淡香,混着雨水的湿气,本该是温婉的江南秋景,却因这桩命案添了几分阴冷。苏家老宅在青石板巷的尽头,是座百年明清宅院,朱红大门虚掩着,门环上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院里的老桂花树落了一地金黄的花瓣,混着雨水黏在青石板上,花瓣间竟透着一丝淡淡的腥气。
报案人是苏家的远房侄女苏晓,今早按惯例来老宅给独居的苏绣珍送早饭,推开门就看见堂屋的八仙桌旁,苏绣珍倒在冰冷的地上,胸口插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绣剪,鲜血浸透了她身上的藏青布斜襟衫,在地上积了一小滩,被从门缝飘进来的雨水打湿,晕开不规则的暗红痕迹。而在死者手边,赫然铺着一方崭新的红缎绣帕,绣帕上用黑丝线绣着一只断翅的蝴蝶,针脚细密,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蝴蝶的翅膀上,还沾着一滴未干的血珠。
“死者苏绣珍,72岁,古镇上有名的苏绣老绣娘,无儿无女,老伴走得早,独居在这老宅几十年了,一手苏绣活做得出神入化,尤其是绣蝴蝶,镇上的人都叫她‘苏蝶娘’,她绣的蝴蝶能卖到上万块,不少外地人专门来古镇找她求绣品。”民警边走边给陆沉介绍案情,脚下刻意避开地上的血迹,“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胸口的绣剪是她常用的那把,手柄上只有她自己的指纹,可那块红绣帕,根本不是她的东西——苏老太一辈子绣的都是彩蝶、花鸟,配色清雅,从没绣过这种黑丝断翅蝶,而且这绣帕的料子,看着就不是普通货色。”
陆沉走进堂屋,法医正蹲在地上细致勘验,八仙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两个茶杯里都剩了半杯凉透的茶水,桌角放着一个竹制绣绷,绷上是半幅未完成的荷花绣品,淡粉的荷花配着碧绿的荷叶,针脚细腻灵动,丝线还绕在绣针上,显然苏绣珍昨晚遇害前,还在灯下刺绣。
死者倒在八仙桌右侧,身体微微蜷缩,胸口的绣剪直没柄,入刀位置精准,是致命伤,身上除了这处伤口,没有其他外伤,看样子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刺中的。那方红绣帕就平整地铺在死者手边,红缎底衬得黑丝线格外刺目,陆沉蹲下身,指尖隔着证物袋碰了碰绣帕,料子细腻厚实,带着云锦特有的光泽,绝非古镇本地能买到的普通绸缎,针脚虽然模仿苏绣的细密,却少了苏绣特有的灵动,线条偏硬,更像是刻意为之。
“现场有没有打斗痕迹?门窗有没有撬动痕迹?”陆沉的目光扫过堂屋,桌椅摆放整齐,没有翻找、挣扎的痕迹,屋角的木箱也关得严实,不像是入室抢劫。
“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木门的门闩插得严实,窗户也扣着,没有撬动痕迹,堂屋、里屋都没有打斗痕迹,死者的首饰、现金都在,排除财杀。”法医站起身,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把绣剪,“绣剪的手柄被仔细擦拭过,虽然有死者的指纹,但纹路很淡,是后期按上去的,明显是凶手伪造自杀现场。另外,我们在青花瓷茶杯上提取到了一枚陌生的女性指纹,纹路清晰,应该是凶手留下的,绣绷旁的丝线盒里,少了一卷黑丝线,和红绣帕上的丝线材质、颜色完全一致。”
技术科警员正在现场细致提取痕迹,墙角的灰尘里,发现了一枚沾着泥渍的绣花鞋印,37码,鞋尖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针脚精致,是古镇上唯一一家老鞋铺的款式;院中的桂花树下,还有一个浅浅的脚印,是男士运动鞋的痕迹,尺寸42码,看样子是有人在院外徘徊过。
“苏绣珍的人际关系怎么样?有没有跟人结怨?”陆沉拿起那枚装着茶杯的证物袋,看着上面的女性指纹,心里有了初步判断——凶手是女性,熟悉苏家老宅的环境,甚至可能是苏绣珍认识的人,不然不会让对方进门,还一起坐在八仙桌旁喝茶,毫无防备。
民警皱着眉翻着手里的笔录,语气迟疑:“苏老太性格偏孤僻,一辈子没结婚,也没什么直系亲属,唯一的亲人就是远房侄女苏晓,平时除了绣活,很少跟人来往,镇上的人都很敬重她,没人跟她结怨。不过前阵子,有两个外地女人来古镇找过她,说是慕名来学苏绣的,苏老太心善,收了其中一个当徒弟,不过听说前几天,师徒俩闹了不小的矛盾,那个徒弟还被苏老太当场赶了出去,连铺盖都扔到了巷口。”
“两个外地女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什么时候来的?”陆沉立刻追问,这是目前最可疑的线索。
“一个叫林溪,26岁,另一个叫方晴,25岁,都是外地来的,大概半个月前到的古镇,住在古镇口的临水民宿里。苏老太收的徒弟是林溪,听说这林溪学绣活学得快,可心术不正,前几天偷拿了苏老太的一幅绝版蝴蝶绣品,想偷偷转手卖给古镇的古玩店,被苏老太发现了,当场发了火,把她赶了出去,还说要跟她断绝师徒关系,这辈子都不会再教她苏绣。”民警说道,“我们早上已经去民宿找过了,林溪和方晴都不在,民宿老板说,她们昨晚半夜就收拾东西匆匆走了,连房费都没结,形迹特别可疑。”
陆沉的眼神沉了沉,线索渐渐指向这两个外地女人:“立刻查林溪和方晴的身份信息,调取古镇所有的监控,重点排查昨晚十点到十二点,进出苏家老宅附近巷口的人员,还有古镇口、高速路口的监控,看看她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另外,去古镇的老鞋铺,查一下37码、鞋尖绣兰花的绣花鞋,卖给了谁,什么时候卖的。”
“是,陆队!”警员立刻分头行动,拿着绣花鞋印的照片和林溪、方晴的信息去排查。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苏家老宅的堂屋里,灯光惨白,映着地上的血迹和那方诡异的红绣帕。陆沉站在绣绷旁,看着那半幅未完成的荷花绣品,淡粉的丝线还绕在绣针上,能想象出苏绣珍昨晚灯下刺绣的模样,一生坚守苏绣的老绣娘,最终却倒在自己的绣剪下,死在满是绣品的堂屋里,何其可悲。
他拿起那卷少了黑丝线的丝线盒,木质的盒子被磨得光滑,里面摆着各色丝线,整整齐齐,唯独黑色丝线的位置空了一块。陆沉的指尖摩挲着盒子的边缘,心里清楚,这起看似简单的伪造自杀案,背后藏着的,可能不只是师徒反目那么简单,那方精心制作的红绣帕,那枚院外的男士脚印,还有消失的两个外地女人,都透着层层迷雾,而那只断翅的黑蝶,更像是一个带着怨恨的标记,藏着凶手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二章 绝版绣品与师徒反目
古镇的雨越下越大,巷子里的积水漫过了青石板的纹路,乌篷船只能靠在岸边,船夫披着蓑衣坐在船头抽烟,河道两岸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零星几家小卖部还开着,透着昏黄的灯光。陆沉带着两名警员,先去了古镇口的临水民宿,民宿是一座白墙黑瓦的小院,院门口种着几株菊花,落了一地花瓣,院里的桂花树下,还留着两个行李箱的浅痕,显然林溪和方晴走得十分匆忙。
民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王,手里擦着青花瓷茶杯,说起林溪和方晴,一脸不满和嫌弃:“这两个姑娘,看着斯斯文文的,长得也白净,没想到手脚这么不干净,还欠着我三天房费呢!前几天就听巷子里的人说,那个林溪偷了苏老太的绣品,被赶了出去,我还想着让她们赶紧结房费走,结果昨晚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就看见她们俩背着大包,急急忙忙地从院里走了,连灯都没开,我喊了一声,她们头都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当时还以为是欠了钱跑了,没想到跟苏老太的死有关!”
“她们住进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经常出去,或者跟什么人联系,有没有陌生男人来找过她们?”陆沉坐在民宿的堂屋里,看着院里的行李箱痕迹,问道。
“林溪每天都去苏家老宅学绣活,早出晚归,有时候晚上回来还在房间里练刺绣,看着挺用功的,可没想到是个偷东西的。方晴就不一样了,不怎么学绣活,每天都一个人在古镇里逛,有时候去河边,有时候去镇上的古玩店,一看就是不买东西,只看热闹的,还经常拿着手机拍苏老太的老宅,我当时还觉得奇怪,问她拍这个干什么,她说觉得老宅好看,留作纪念。”王老板想了想,又补充道,“前几天师徒俩闹矛盾之后,林溪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摔东西,还跟方晴吵架,声音挺大的,我在楼下都能听见,林溪说苏绣珍老顽固,不识好歹,放着大钱不赚,非要守着那些破绣品,还说自己早晚要把那些绣品弄到手。”
“大钱?”陆沉的眼神一动,抓住了关键信息,“她们具体提过什么钱吗?比如有人出高价买苏老太的绣品?”
“提过,好像是有人出高价买苏老太的一幅蝴蝶绣品,具体是什么绣品,出多少钱,我没听太清楚,只听见林溪说五十万,还说只要拿到那幅绣品,这辈子就不愁了。”王老板点点头,“方晴还劝她,让她别着急,慢慢来,说苏老太一个独居老人,很好对付,还说会帮她,我当时还觉得这两个姑娘心思不正,没想到真的出了事。”
五十万!陆沉的心里了然,这应该就是真正的作案动机,苏绣珍的绣品虽贵,但普通绣品根本卖不到这个价格,能值五十万的,必然是她的绝版之作。离开民宿,陆沉又带着警员去了古镇的老鞋铺,鞋铺在古镇的中心位置,开了几十年,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姓陈,戴着老花镜,正坐在门口纳鞋底,手上的针线十分麻利。
看到警员拿出的绣花鞋印照片,陈老板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肯定地说道:“这是我做的鞋,鞋尖绣兰花,37码,前几天刚卖给那个跟着苏蝶娘学绣活的外地姑娘,就是叫林溪的那个,她说自己喜欢穿绣花鞋,觉得古镇的绣花鞋好看,让我特意给她做的,选的最好的料子,还让我绣得精致点,前天才来取的鞋。”
陈老板的话,让线索再次指向林溪,她有作案动机——为了五十万的绣品,师徒反目;有作案条件——熟悉苏家老宅的环境,苏绣珍对其毫无防备,还能自由进出老宅;现场的证据也与其吻合——37码绣花鞋印,女性指纹,还有那卷被偷走的黑丝线,一切都像是铁板钉钉,林溪就是凶手。
而方晴,作为林溪的同伴,显然也参与其中,不然不会跟着林溪连夜逃跑,还帮着林溪谋划如何拿到绣品。
就在这时,陆沉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警员打来的,语气急促:“陆队,有新发现!我们查了林溪和方晴的身份信息,发现她们用的都是伪造的身份证,根本查不到真实信息,不过我们调取了古镇口的监控,发现她们昨晚半夜两点多,坐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走了,车牌是邻市的,我们已经联系了邻市警方,协助排查。另外,我们在苏家老宅的二楼书房,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暗格,里面藏着一幅绝版的苏绣蝴蝶绣品,叫《百蝶朝凤》,一尺见方的绣品上,绣了一百只形态各异的蝴蝶,围绕着一只金凤凰,针脚细如牛毛,特别精致,绣品旁还有一封匿名信,信里说愿意出五十万买下这幅《百蝶朝凤》,让苏绣珍尽快答复,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蝴蝶标记。”
果然是为了这幅绝版绣品!陆沉立刻驱车赶回苏家老宅,二楼的书房在老宅的东侧,靠窗的位置有一个红木书柜,暗格就藏在书柜的背后,需要转动书柜上的一个木雕蝴蝶才能打开,设计十分隐蔽。打开暗格,里面摆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上绣着缠枝莲纹,打开锦盒,里面就是那幅《百蝶朝凤》,一百只蝴蝶色彩斑斓,有红的、黄的、蓝的、白的,每一只都栩栩如生,翅膀的纹路清晰可见,金凤凰的羽毛绣得层次分明,闪着淡淡的光泽,不愧是苏绣珍的绝版之作,五十万的价格,确实不算夸张。
那封匿名信就放在锦盒旁,信纸是普通的A4纸,字迹刻意写得歪歪扭扭,笔画僵硬,显然是为了掩盖真实笔迹,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久仰苏老《百蝶朝凤》绣品,愿出五十万收购,望速答复,交易方式面议。”落款处,是一个用黑色马克笔简单画的蝴蝶,没有任何其他标记。
“陆队,古镇上的老人说,苏老太这辈子最宝贝的就是这幅《百蝶朝凤》,这是她年轻的时候花了三年时间绣成的,是她的心血之作,前几年有人出三十万买,她都一口回绝了,说这幅绣品是她的精神寄托,多少钱都不卖,要留着陪自己一辈子。”民警站在一旁,看着锦盒里的绣品,感慨道,“林溪肯定是知道了这幅绣品的价值,又看到了这封匿名信,才动了偷绣品的心思,被苏老太发现后,恼羞成怒,就下了杀手,然后伪造自杀现场,带着绣品连夜逃跑了。”
陆沉点了点头,民警的分析合情合理,但他的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顺利得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如果林溪只是为了偷绣品卖钱,为什么要在现场留下那方红绣帕?红绣帕的云锦料子昂贵,绝非普通人家能拥有,而且针脚刻意模仿苏绣,显然是精心准备的,这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的谋杀,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犯罪。
还有那封匿名信的买主,出五十万买一幅绣品,出手阔绰,却连名字都不肯留,只是一个简单的蝴蝶标记,这个人到底是谁?和林溪、方晴是什么关系?如果只是单纯的买家,为什么要匿名?还有院中的那枚男士运动鞋脚印,至今没有线索,这个男人是谁?难道是买主派来的人?
一个个疑问在陆沉的心里盘旋,他总觉得林溪和方晴只是两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而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看着警方一步步陷入他们设计的圈套。
就在陆沉疑惑之际,邻市警方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兴奋:“陆队,我们在高速路口设卡拦截了那辆黑色丰田轿车,车上有两个女人,正是林溪和方晴,她们的包里装着那幅《百蝶朝凤》绣品,还有五十万现金,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正准备押回古镇!”
人赃并获,案件似乎已经告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林溪,绣品、现金、现场的脚印和指纹,一应俱全,可陆沉的心里,那股疑惑却越来越浓,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方红绣帕,那枚男士脚印,还有匿名的买主,都是解不开的谜团。
三个小时后,林溪和方晴被邻市警方押回古镇派出所,两人被带进审讯室时,状态截然不同,林溪低着头,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身体不停地发抖;而方晴则一脸镇定,微微抬着下巴,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甚至还有一丝不屑,仿佛早已做好了准备。
陆沉先走进了林溪的审讯室,坐在她对面,看着这个满脸恐惧的年轻女人,语气冰冷:“苏绣珍是不是你杀的?”
听到苏绣珍的名字,林溪浑身一颤,抬起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道:“不是我,警察同志,我没有杀她!我只是偷了她的绣品,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真的!”
“死了?”陆沉挑眉,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偷绣品的时候,苏绣珍已经死了?那现场的绣花鞋印,茶杯上的指纹,还有那卷被偷走的黑丝线,怎么解释?这些都是你的痕迹,你怎么解释?”
“绣花鞋印是我留下的,我昨晚半夜一点多回去偷绣品,下雨路滑,不小心踩在了泥水里,就留下了脚印;茶杯上的指纹也是我碰茶杯的时候留下的,我当时太紧张了,想喝点水冷静一下,就碰了茶杯;黑丝线是我前几天偷的,我想着学苏绣需要黑丝线,就偷偷拿了一卷,可我真的没有杀她!”林溪哭着解释,身体抖得厉害,“我进去的时候,她就倒在地上了,胸口插着绣剪,地上都是血,那方红绣帕就在她手边,我当时吓坏了,根本不敢多看,只想赶紧拿到绣品跑掉,我知道苏老太的绣品藏在书房的暗格里,就偷偷去书房拿了绣品,然后就跟方晴跑了,真的不是我杀的她!”
“那五十万现金是怎么回事?是谁给你的?那封匿名信的买主是谁?”陆沉继续追问,抓住关键问题。
“是一个陌生男人给我的,我从来没见过他,他只是在微信上联系我,说知道我想偷苏绣珍的绣品,只要我能偷到《百蝶朝凤》,就给我五十万,还把五十万现金提前放在了古镇外的一个垃圾桶里,让我拿到绣品后去取。”林溪说道,声音沙哑,“他还说苏绣珍年纪大了,一个人独居,很好对付,让我放心去偷,我一开始只是想偷绣品卖钱,根本没想过杀人,可没想到,等我回去偷绣品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这个陌生男人的微信头像是什么?昵称是什么?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个黑色的蝴蝶,昵称是‘蝶’,我们只是在微信上联系,他从来没给我发过语音,也没开过视频,只打字,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在哪里。”林溪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知道我偷绣品不对,我愿意接受惩罚,可我真的没有杀人,求你们相信我!”
陆沉看着林溪的眼神,她的恐惧不像是装的,说话时语无伦次,眼泪不停,符合一个初次犯罪、遭遇意外的人的状态。他走出林溪的审讯室,又走进了方晴的审讯室,方晴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没有丝毫慌乱。
“苏绣珍是谁杀的?那个微信头像为黑蝴蝶的陌生男人是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陆沉开门见山,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废话。
方晴靠在椅背上,抬着眼看他,沉默不语,只是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了吗?林溪已经把一切都交代了,你是那个陌生男人安插在林溪身边的眼线,负责监视林溪的一举一动,配合他的计划,苏绣珍就是你们一起杀的,现场的红绣帕也是你准备的,目的就是嫁祸给林溪。”陆沉看着她,语气坚定,“你现在交代,还能算自首,从轻处罚,如果你执意不说,等我们查到证据,你只会罪加一等。”
无论陆沉怎么问,怎么说,方晴始终闭口不言,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像是铁了心要扛下所有,又像是在等什么人,审讯陷入了僵局。
陆沉走出审讯室,看着外面的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