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奈克瑟斯的适能者观察日记1

　　我想，我应该不是她所说的道德真空。

  我只是还有……不太能理解的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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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诺亚/其他奈克瑟斯：

　　有必要阐明一下将以下文字由光粒子共振波长转录，翻译自Ultraman Nexus-06号的适能者YN意识里而呈现的原因。文件风格疑似受到适能者本人日常工作影响，规范遵循人类的《白厅文官工作手册》所准许的格式要求，推测为模仿适能者行为所致。

　　——跨宇宙观测站·编者注]

人类纪年法·公元20□□/10/12  雾/阴

　　【与适能者YN相关第一天记录】

　　首次跟YN完成链接，但她看起来并不高兴。

　　事实上选择YN的原因有很多。

　　第一是我没能来得及救下前面3个被那只异生兽吞噬的人。

　　第二就是她的反应：在面对异生兽袭击时还在尝试救助其他个体，极度恐慌中仍然保留基本的道德判断力。

　　总之符合我的选择标准。

　　尽管后续表现证明也许我应该怀疑，在当时我却听到了她意识里的声音：当她伸出手试图救人的瞬间，那种愧悔与自咎，还有因无能为力而激起的痛苦。

　　这使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

　　但YN首次变身的反应状态很糟糕，她竟然找不到开关（也许是我没提醒她）。我立刻意识到这个适能者可能毫无战斗素养，尤其是当她与我链接变身后，看到等身大的异生兽冲过来时，直接转身发出尖叫。

　　说实话，有点吵（我意思是差点没法跟她说话）。

　　[此处共振波长中有8秒记忆断层，疑似是适能者本人的高分贝音量声波所致，数据强度已突破历代适能者最高记录。——编者]

　　YN战斗时的样子也印证了我之前对她的判断，其间有大量动作是用于无意义躲闪，我告诉她这会引起不必要的能量消耗，她看起来更生气了。

　　但随后她竟在未经我引导下从奈克瑟斯武装上发出粒子之羽，这使我意识到一切还不是那么令人绝望。虽然这是这场战斗里唯一一次有效攻击，但我觉得还是有希望能教会她以后如何战斗。

　　[此处共振波长中出现不下于3次反复强调“我是文官”的人类声音，经翻译推测疑似将该词与“豁免战斗义务”划为等号。——编者]

　　人类时间上午九点十五（十六？）的时候，我跟随YN进入白厅国防部大楼。一个眼睛快眯成一条缝的人类老者正盯着我们说迟到了15分钟，眼神堪比那只异生兽尾刺的毒。我怀疑这是人类特有的惩罚方式，YN形容它叫“优雅的死亡凝视”。

　　然后我发觉YN的意识在发烫，她疯狂计算着“化工厂泄露”与“异生兽袭击”的文书差异，随后在危机应对室里证明了她的预判。

　　YN有时候还挺聪明，这使我开始对她有所改观。

　　[奈克瑟斯对地球上第一次亲身经历的人类政府内阁会议做了意识记录，格式很特别，或者说是对其适能者编写会议纪要的好奇而模仿了类似排版，我们遵循原件整理了一下它的翻译。——编者]

　　关于YN-周围（内阁？）成员观察记录

会议地点：地球格兰赛尔联合王国—白厅—威灵顿街10号地下危机应对室

会议主题：化工厂泄露危机？（划去）人类高层说谎大会

参加人员：卢卡斯·格雷厄姆（人类首相）、戴维·威廉姆斯（人类内阁秘书长）、罗森·卡尔特（人类国防大臣）、霍华德·温特莱（人类国防部常务秘书）、YN（适能者/人类国防大臣首席私人秘书）

现场特别发现：

　　1.首相等人提出的“化工厂泄露”实际确认为异生兽袭击事件，他们全都知道但正对外压制消息。

　　2.内阁秘书长沉默时间占大多数，但全场威慑力最高（疑似地位是人类版诺亚本体，使得在场所有人除首相外都坐的笔直，YN甚至在秘书长看过来时无意识颤抖）。

　　［括号里的话已被编者偷偷抹去］

　　3.会议一共持续两个小时，讨论了预算案、罢工潮和民意支持率等人类问题，但没人提早上那3个被异生兽吃掉的人。

　　（备注：YN中间有一段记录速度突然提升，在听到关于“是否加强国防部预算”的时候。）

  [奈克瑟斯的日记继续下去。——编者]

　　在这期间我没有说话，或者来说一整个白天我都没有说话。

　　我感到困惑。

　　夜晚十点钟，YN回到公寓——应该是她的家。

　　我听到她一边对着电脑屏幕持续咒骂（在意识里）。

　　对象包括不限于大臣、首相、罢工人员和我。

　　一边用完全相同的模板回复了56封信。

　　她跟我解释的意思也许我可以理解为“已读不回”。

　　最后，她还尝试用西装外套闷死我（目前是第1次）。

　　以上，对适能者YN的观察记录待续。

　　［后面一段波长记录突然多了份与前文略显潦草的字迹，疑似是第二天急速补写。——编者］

　　凌晨两点多，YN突然醒了，浑身冒冷汗，肩膀抽搐，我立刻意识到是白天被那只异生兽触须击中导致的。我跟她说去石之翼，YN倔强的厉害，死活不肯，说她明天还得参加白厅晨会[简而言之就是与人类常任秘书核对今日行程，比如如何把大臣的“雄心壮志”翻译成文官不能够执行的几百条步骤。——编者]，但最终还是被我强制塞了进去。

　　我不是在关心她，我只是不想出现适能者转接记录最速传说，诺亚会杀了我。

　　然后YN就在这里跟我进行了一场严肃的对话（她觉得是在吵架，嗯，如果她认为的话。）

　　她问我战斗的时候会死吗？我说有可能，然后她问“我”会不会死，我坦诚地告诉她我会寻找下一位适能者。于是YN就变得特别激动而跟我大叫起来，活像是炸毛的兔子。

　　（PS：我没有在夸她。）

　　她说，我也是个道德真空。

　　第一次听她提到这个词的时候，我以为她意思是她的道德感很快就会消耗殆尽，所以我安慰她，告诉她不会（实际运用中使用了反问句），于是她睁大眼睛，并用西装外套闷住我让我闭嘴。这一次她用这个词来形容我，我开始重新分析一下“道德真空”的真正含义。

　　但很明显依旧与我先前所想的无差，这让我感到迷茫。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或者说是有这么多的奈克瑟斯——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作为纽带和使命，推动着适能者不断前赴后继的意义。

　　然而经她这么一说，我的心情开始变得奇怪。一想到这个词就感觉精神闷闷的，用人类语言来讲就是有点难受。

　　我想我应该不是她所说的道德真空，我只是还有不太能理解的……一些东西。

　　YN在石之翼里睡着了，像个小婴儿一样（我没有在说她可爱）。出于对适能者安全状态维系的义务，我通过意识链接感应了她的梦境，竟然是关于今天白天的异生兽，和……那名流浪者。

　　这对她来说恐怕是个噩梦，因为我看到她手心紧握，身体也微微发抖。

　　希望诺亚能原谅我稍稍干涉了一下适能者，给她换一个美好一点的梦。

　　比如街对面的那家奶酪三明治——今天下午看到店门被罢工者砸坏而暂时停业的时候，她站在门口忧伤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