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指腹在纸面上慢慢移动,一行一行地看。
取报告的队伍在他身后排着,他没排队,就站在旁边,像是不想被人注意到。
余温站在电梯口没动。
在付彬言翻到了第二页时,他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轻,但付彬言还是听见了。
他猛地抬头,看见余温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
手里的报告单来不及收,就那么暴露在空气里。
最上面一页写着心内科,姓名一栏,清清楚楚的“付彬言”三个字。
诊断意见:免疫性心脏病。建议定期复查,避免劳累、感染、情绪剧烈波动。
余温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声音很平,平到余温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以为他会生气,生气付彬言每天照顾他,到头来自己还有病在身。
但说出口的时候,胸腔只有沉闷。
比剧烈运动之后更难受。
付彬言把报告单对折,再对折,塞进口袋里。
动作很慢,像是拖时间。

“小病。”

“你出事那会儿得的,发烧烧出来的,不严重。”

“不严重?你告诉我不严重?”
#付彬言“你来复查,为什么没跟我说。”

“你今天是复查日。”
付彬言没有回答余温的问题。

“我看了你病历本上的预约记录。”

“你还看了我的病历本?”

“你放在书桌上,我翻的。”
余温没接话。两个人站在医院大厅里,旁边人来人往,广播在叫号,药房窗口排着长队。
嘈杂的背景音里,他们之间的沉默显得格外突兀。
余温的眼中浮现出了很多画面,他记得每次复查身边总是付彬言陪着他一起。
刚出车祸,他的父亲去世了,母亲在ICU躺了两个月,他也肋骨骨折躺在病床上,那时他脑子很糊涂,是付彬言陪在他的身边。
病悄然在付彬言身上发了根。
但这次他没来。
余温在五楼等CT结果的时候,还下意识往候诊区看了一眼。
当时他想,可能在忙吧。
结果他在一楼。
在一楼拿着病例。
余温看着他,忽然发现付彬言脸色确实不好。
眼下有淡淡的青,嘴唇颜色偏淡,比平时更容易累的样子。
他想起付彬言在他断了肋骨推着轮椅陪他走走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喘一会儿,想起他有时候会按着胸口说“昨晚没睡好”,想起他涂药的时候手指偶尔会抖。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车祸后大概半个月。发烧,烧了三天,退不下去。”

“去医院查,说是免疫系统攻击心肌。”
付彬言说得轻描淡写。

“吃药控制就行,不严重。”

“不严重?”

“行,不严重。”
余温说要向外走去,只给付彬言留了一个背影。

“余温。”
付彬言在后面叫他。1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