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过渡

卿晏“落水事件”后，整个皇宫对他的宠爱，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皇帝将东宫的守卫增加了一倍，所有水域附近都加设了栏杆和警示牌。太医每日三次诊脉，各种补品流水般送入东宫。太后日日诵经祈福，亲自为卿晏抄写经书。皇后更是几乎住在了东宫，寸步不离地守着儿子。

而卿晏自己，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开始更频繁地主动亲近人——虽然依旧是那几个“安全”的对象。他开始学着表达关心，虽然方式依旧笨拙。他开始意识到，原来被这么多人真心爱着，是一件如此温暖的事。

这日，太傅周文渊来探望，卿晏忽然问：“太傅，周大人他们...有孩子吗？”

周文渊一愣，随即明白卿晏问的是自己的三个儿子。他摇摇头：“老大老二忙于政务，至今未娶。老三倒是娶了，却至今没有子嗣。”

“哦。”卿晏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太傅让他们也来...晏儿可以让他们也把晏儿当...当孩子。”

这话说得磕磕绊绊，却让周文渊眼眶一热。

“殿下，您这是...”

卿晏别过脸，小声道：“太傅对他们好，晏儿看出来了。他们也想对晏儿好，晏儿也知道。所以...”

他没说完，但周文渊懂了。

这孩子，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报那些对他好的人。

周文渊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轻声道：“老臣替他们，谢谢殿下。”

卿晏摇摇头，没说话。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好。十六岁的少年靠在床头，身形依旧娇小，面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却多了一丝从前没有的温度。

那是被爱融化的痕迹。

也是他开始学着爱人的证明。

也许有一天，他会真正学会爱。

也许那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