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的风有点燥,时奕拍着篮球,脚步轻快地往前带。宁修白就守在侧前方,不逼不抢,只是稳稳卡着位置,像早就知道他要往哪走
“让开点。”时奕挑眉,手腕一压,球贴着地面弹得利落。宁修白只淡淡勾了下唇角,不退反进,伸手一掏,精准断下球,转身就往前场走。动作干净得没半点多余,清瘦的身形跑起来却很稳。时奕笑着追上去,从身后轻轻撞了他一下:“可以啊你,下手够快。”
宁修白没回头,指尖控球节奏分明,余光扫过防守,突然侧身顿步,反手把球往后一递。时奕几乎是本能般伸手接住,起跳、出手,篮球空心入网,擦过篮网的声音清脆得很。两人落地,时奕顺手揉了把宁修白的头发:“行,配合得不错。”宁修白微微偏头躲开,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晃,眼底带着点浅淡的无奈,却没真生气:“别乱揉。
球滚到边线,时奕弯腰去捡,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说:“再来一局吗修白?”
“不来了,班里的怂包该醒了”宁修白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的说了这句话,之后向班上飞快跑去。
宁修白来到教室敲了敲她的桌面说道:“遇宁,还不醒吗?”慕遇宁抬头看是他,也不好意思不说话,便聊了起来。
“遇宁你为什么老是被凌灵和陈晓晓她们欺负”
“因为凌灵总看我不顺眼,她不爽我就会挨打”
“为什么不能反抗,就必须忍着吗?”
“因为她的爸爸是我的爸爸的老板,我们这些底层人又有什么资格反抗,不过是徒劳”
“对了,为什么那个座位是空着的”宁修白指着最后一组最后一排那个已经落满灰的空位,望向慕遇宁疑惑的说。
慕遇宁明显一顿,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流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害她,不该害她”她抱着脑袋失声痛哭,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宁修白慌忙拿出纸为她拭去眼泪,紧紧握住她的手给予安抚。她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呆呆的望向那个空位出了神。
“你和她……是发生过什么吗?”
“告诉你也无碍,我和她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当时我被所有人排斥,只有她愿意接近我,教我去抵抗那些资本,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和我一样伤痕累累的来见我,反倒是我,那几周都没挨过一次打,我也就知道了什么。那天我和她说了我猜测的,她却笑着说没事这都是她摔的,那天我含着泪花,努力不让眼泪落在她温热的手上,她还是看出来了,笑着帮我擦去眼角的那颗泪水,对我说如果思念是一条围巾 那我一定会织很长很长,似乎我在她那里是宝物一般,可惜好景不长,因为总是被凌灵她们欺负,这就是不堪受辱……跳楼了”说到这里慕遇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看上去平静得很,只有微微泛红的眼尾、轻轻发颤的下颌线,泄露出一点藏不住的难过。
“好了,你也知道过程了,还有要问的吗?”慕遇宁刚说完就抬头看向了他,发现他的表情很复杂,似乎有着心疼,有难过,有踌躇。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离开了宁修白的旁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慕遇宁没有察觉身后的目光只是默默趴在桌上,她没哭出声,只有脊背偶尔极轻地一颤,连呼吸都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连难过都不敢太放肆。桌沿微凉,他就那么贴着,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闷在臂弯里——委屈、不甘、落空的期待、说不出口的难过,全都混在一起,沉在心底,散不开,也咽不下去。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截被遗忘在角落的影子,只剩无声的落寞。
下午放学的路上,她看到了曾经的包子店——那是她和林琪琪的初遇的地方,脑海那段快乐的记忆又再次浮现。
那年是炎热的盛夏,林琪琪骑着滑板飞驰而来,给正在买包子的慕遇宁吓了一跳,馒头掉在地上。林琪琪又折返回来蹲下身捡起了馒头说:“你就吃这个吗慕遇宁”慕遇宁身子微僵,不明白为什么她知道她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慕遇宁小小姐,表白墙上有个你的小迷弟哟!都传开了。”慕遇宁听完有一点震惊,她觉得像她这样的阴沟里的老鼠怎么会招人喜欢。
“你别调侃我了,估计又是骂人的话吧,还是说是黄腔。”
“嘿嘿,要我给你念出来吗”林琪琪见她没有不同意的样子,便念了出来。
“我的慕遇宁小姐,在我第一次从茫茫人海里看到你时就被你惊艳了,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我知道你总是安安静静的,不太喜欢被打扰,可有些话,再不说,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每次遇见你我总会忍不住多看你几眼。我不敢奢望你会喜欢我,我甚至不敢让你知道我是谁,这封信件,是我偷偷藏了很久的心事。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的生活,这篇信我会匿名,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慕遇宁认真的听完了内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