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从下颌滴落,砸在体育馆的地板上。
日向翔阳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影山飞雄站在网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个排球。
「再来一球。」影山的声音没有起伏。
「哦!」日向立刻站直身体。
一个身影从体育馆门口跑进来。
「抱歉,我来晚了。」
是新来的转校生,星野。
星野跑到场边,放下书包,开始热身。
他的动作,从压腿到挥臂,都和日向一模一样。
日向看着他,眼睛里是纯粹的好奇。
「影山,你看,」日向指着星野,「他的动作好像我。」
影山没有看星野。
他的视线固定在日向身上。
「呆子。」
影山把球抛起来。
「专心点。」
球被他托了出去。
那是一个完美的,恰到好处的快攻托球。
但日向慢了一步。
球从他的指尖擦过,落在界外。
「你的起跳时机慢了0.1秒。」影山说。
「再来。」
第二天,星野穿着和日向同款的橙色运动衫出现在体育馆。
「日向,你的品味真好,」星野笑着说,「我也很喜欢这个牌子。」
「是吧是吧!」日向完全没有察觉异样,「这家店的护膝也很好用!」
走廊里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那个转校生,是不是在模仿日向君?」
「感觉是啊,但他的基础功比日向君扎实多了。」
「昨天我看到他练习接球,超稳的。」
这些话传到了日向的耳朵里。
他练习得更加拼命。
「影山,再给我传一球!」
「影山!」
「再来!」
影山的回应是沉默。
他只是不断地,精准地,把球送到日向的起跳点。
一次训练赛,日向为了接一个吊球,扑倒在地。
球救起来了,但姿势很难看。
场边的星野几乎在同一时间,用一个流畅的鱼跃,接住了另一个滚到他脚边的球。
动作标准,姿态完美。
月岛萤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
「国王大人,」月岛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嘲讽,「看来你的武器,有更合适的替代品了。」
影山的动作停住了。
他捡起球,走到日向面前。
「你的接球,一塌糊涂。」
他没有给日向反驳的机会。
「今天开始,留下来加练。」
「在你能接起我所有的发球之前,不准结束。」
加练变成了影山的专属指令。
他不再允许日向和菅原练习配合。
他不再允许日向和西谷练习接球。
体育馆里,只剩下两个人。
球被影山大力发出。
日向扑过去,手臂被砸得通红。
「姿势错了。」影山的声音传来。
又一球。
日向再次扑倒。
「起跳早了。」
日向从地上爬起来,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
「影山,」他喘着气,「你到底怎么了?」
影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一个新的球,走到发球线。
他用眼神命令日向站好。
日向咬着牙,摆出接球的姿势。
他能感觉到,影山的每一次发球,都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那不是为了让他进步。
那是为了将他禁锢在这里。
乌野的快攻开始变得磕磕绊绊。
日向的每一次起跳,都带着一丝犹豫。
影山的每一次传球,都带着一丝强硬。
球不再是他们之间最默契的语言。
它变成了一道枷锁。
那晚的加练,持续到了深夜。
体育馆里只剩下最后一盏灯。
日向终于瘫倒在地板上。
「不行了,我动不了了。」
影山走到他身边,蹲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日向。
日向没有接。
「影山,」他的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不让我和菅原前辈他们练习?」
「你的技术还不够。」影山回答。
「那为什么我们的快攻,没有以前顺了?」日向追问。
影山沉默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拉日向,而是粗暴地抓住了日向那头橙色的头发。
「呆子。」
他的声音很低。
「跳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只看着我就够了。」
日向愣住了。
他从影山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不耐烦。
那是一种更深,更黑暗的情感。
像是要把他吞噬。
周六的练习赛,对手是青叶城西。
及川彻的发球依然刁钻。
一个球冲着日向和后排的缝隙飞去。
日向大喊一声「我来!」,冲了过去。
他想起了那些窃窃私语。
他想证明自己。
他想接起这一球。
但是,他的手臂迎上球的瞬间,就知道糟了。
球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弹飞,直接飞出了场外。
失分。
日向懊恼地捶了一下地板。
就在这时,场边的星野,对着墙壁,做出了一个完全相同的接球动作。
他的身体压得很低,手臂的角度堪称完美。
一个二年级的前辈下意识地开口。
「啊,就该是这个角度才对。」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球场上,足够清晰。
日向的身体僵住了。
影山站在网前,看到了全部。
他看到了日向的失误。
他看到了星野完美的模仿。
他看到了日向瞬间变得灰败的脸。
他看到日向的视线,从自己身上,飘向了那个替代品。
一种冰冷的恐慌,攫住了影山的心脏。
就像国中最后那场比赛。
被抛弃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