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校园小说 > 信至,夏未晚
本书标签: 校园  校园小说  校园爱情   

里昂的雪与掌心的温度

信至,夏未晚

里昂的冬天比巴黎更冷,冻雨裹着雪粒砸在画室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小满对着画板上的雪景发呆,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里昂的雪太硬,带着股凛冽的劲儿,不像故乡的雪,落在肩头是软乎乎的。

“在想什么?”陈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端着杯热红酒,肉桂的香气混着酒香漫过来,驱散了画室里的寒气。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雪,呢子大衣的肩头沾着白霜,看到她,却先伸手拂去她发间的碎雪,指尖的温度烫得她一颤。

“在想怎么画雪。”林小满接过酒杯,暖意在掌心漫开,“里昂的雪像有棱角,画不出来那种感觉。”

陈默凑到画板前看了看,忽然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是片压干的枫叶,红得像团火,是那年他在A大枫树林捡的,一直夹在《芥子园画谱》里。“你看,”他把枫叶放在画纸上的雪地里,“加个暖色的对比,雪的冷就出来了。”

林小满看着那抹突兀的红,忽然笑了。他总这样,用理科生的逻辑解决她的艺术难题,却总能歪打正着。就像高中时,他说“画光影要算角度”,结果她真的画出了最生动的向日葵。

傍晚的冻雨停了,天空透出点淡淡的蓝。陈默拉着她往郊外走,说发现了个好地方。城郊的山坡上,有座废弃的风车,积雪在风车里堆得厚厚的,夕阳的光斜斜地照进来,把雪粒染成了金色,像撒了把碎钻。

“你看这里的光。”陈默指着风车的缝隙,“和你画里东峰山的日出很像,就是角度偏了十五度。”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掏出画本开始速写。他站在风车旁,逆着光,轮廓被夕阳描成了金色,白围巾在风里轻轻飘动,像幅会动的画。她忽然觉得,里昂的雪再冷,只要身边有他,就总能找到温暖的角落。

画到一半,陈默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闷闷的认真:“等采风结束,我们回趟家吧?去老书店看看老爷爷,去画室待一天,再爬一次东峰山。这次,我一定把日出和我们都画下来。”

林小满的笔尖顿了顿,墨滴落在画纸上,晕开个小小的黑点,像颗痣。她想起那年独自爬东峰山的清晨,寒风刺骨,心里也是空落落的。可现在,被他这样抱着,听着他温热的呼吸,忽然觉得,那些孤单的日子,都成了此刻相拥的铺垫。

“好啊。”她轻声说,把脸埋在他的围巾里,闻到熟悉的雪松味,混着雪的清冽,“还要去吃食堂的糖醋排骨,听说现在还限量。”

“去晚了就抢不到了。”陈默笑着收紧手臂,“那我们得早点起。”

夕阳彻底沉下去时,风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把两人的身影都罩在里面。林小满收起画本,封面朝上,上面的速写里,风车旁的少年正望着远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像在等一个迟到了很久的春天。

回去的路上,陈默的手一直牵着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把所有的寒气都挡在了外面。林小满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那枚断了的桃木符——上次在巴黎,她发现他把断口用银线细细地缠好了,还在背面刻了个小小的“满”字。

原来有些裂痕,只要用心修补,就能比原来更坚固。就像他们之间,那些隔着时差和山海的距离,那些迟来的道歉和等待,终究在里昂的雪地里,被掌心的温度慢慢焐热,变成了最温暖的模样。

回到画室时,林小满把那片枫叶贴在了画纸上的雪地里。红色的枫叶在白色的雪地里,像颗跳动的心脏,让整幅画都活了过来。她忽然明白,里昂的雪之所以难画,是因为少了点人间的烟火气——而他,就是那个把烟火气带到她画里的人。

陈默在旁边生起了壁炉,火光在他眼里跳动,像藏了片小小的星空。林小满靠在他肩头,看着画纸上的雪和枫叶,忽然觉得,最好的风景,从来不是画里的光影,而是身边有他,手里有暖酒,窗外有雪,而未来,有无数个可以一起浪费的黄昏。

上一章 塞纳河畔的画笔与追来的星光 信至,夏未晚最新章节 下一章 归途的票根与老巷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