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与画笔的时光

美术讲座那天，林小满特意穿了条向日葵图案的裙子，陈默则把物理竞赛的笔记塞进了背包——他说“万一讲座无聊，还能给你划几道重点题”，被林小满笑着捶了一拳。

主讲人的分享很精彩，林小满听得格外认真，笔记本上画满了速记的小图标，偶尔转头，总能撞见陈默落在她发梢的目光。中场休息时，他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摸出瓶温热的牛奶：“你上次说空腹喝冰咖啡会胃疼。”

林小满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接过牛奶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有电流窜过。她低头假装看笔记，却听见他轻声说：“你刚才记笔记时，笔尖在‘色彩心理学’那页敲了七下，是不是觉得这部分特别有意思？”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里——原来他看似在看手机，其实一直在留意她的小动作。阳光透过报告厅的玻璃窗，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像她画笔下最温柔的笔触。

讲座结束后，两人去吃章鱼小丸子。刚出锅的丸子冒着热气，林小满吹了吹递给他一个，看着他烫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忽然想起他物理竞赛拿奖那天，也是这样，举着奖杯跑向她，差点被台阶绊倒。

“对了，”陈默咽下丸子，从背包里拿出个信封，“给你的。”

是画展的报名表，他已经帮她填好了信息，在“作品名称”那一栏，写着“我们”。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抚过那两个字，忽然觉得比任何金奖都更让人安心。

回去的路上，林小满把画具袋往陈默那边推了推，他顺势接过去，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胳膊时不时碰到一起，像画里那两个依偎的小人。

“其实我有点怕。”她忽然说，“怕画得不好，怕评委觉得太幼稚。”

陈默停下脚步，弯腰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像揉碎的星光：“画里有我们，就一点都不幼稚。再说了，就算全世界都不喜欢，我也会把它裱起来，挂在我书桌前，每天看八百遍。”

林小满被他逗笑了，眼角的余光瞥见街角的花店，忽然拉着他跑过去，指着一束向日葵：“老板，要这个！”

她把花塞进陈默怀里，像宣布什么重大决定：“等我画送展那天，就用它当模特，画最后一笔。”

陈默抱着花，花瓣蹭着他的下巴，暖融融的香混着她的气息钻进鼻腔。他忽然低头，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好，我捧着花等你。”

回去后，林小满的画进展得格外顺利。她在那两个小人身边添了只摇尾巴的小狗——是楼下王奶奶家那只总跟着他们的串串；又在窗台上画了个小小的信封，上面贴着张向日葵邮票。

送展那天，陈默果然捧着那束向日葵站在画室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和画里的暖金色重叠在一起。林小满握着画笔，在“我们”两个字旁边，轻轻点了个小小的太阳。

后来，那幅画没能拿到金奖，却被评委写了句评语：“最动人的不是技巧，是藏在色彩里的时光。”

林小满把证书和陈默的物理竞赛奖状并排贴在墙上，陈默则真的找了个画框，把那幅画挂在了书桌前。

很多年后，他们搬进了带画室的新家，窗台上永远摆着向日葵。林小满偶尔还会翻出那张画，看着角落里依偎的小人，忽然想起那个吃章鱼小丸子的午后，陈默说：“其实那天讲座一点都不无聊，看你记笔记的样子，比任何物理题都有意思。”

她笑着回头，看见陈默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阳光落在他发间，像极了很多年前，在画室里那个为她放下习题册的少年。

原来最好的“我们”，从来都不是定格在画里的瞬间，而是岁月流转中，你依然懂我的小心思，我依然珍惜你的陪伴，像向日葵永远朝着光，像画笔永远眷恋着画布，自然而然，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