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带着燥热的气息,卷着九年级6班窗外最后几片樱花瓣掠过讲台。老王把模拟考的排名表拍在黑板旁,红色的粉笔字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像一场无声的硝烟。
林小满的名字排在第十三位,比上次前进了五个名次。她盯着那张纸,心里却没什么喜悦,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榜首——陈默的名字依旧牢牢钉在那里,像座难以逾越的山。
“不错啊,小满,进步这么大!”张昊拍着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羡慕,“肯定是陈默给你补的课起作用了。”
林小满勉强笑了笑,低下头假装整理卷子。她知道自己和陈默的差距,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勾背后,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晚的错题集,是她画了又改的函数图像,可横亘在中间的数字,还是像道无形的墙。
“别灰心。”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桌角,是陈默。他手里拿着她的数学卷子,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错处,“这几道题都是粗心,不是不会,下次注意就行。”
林小满抬头看他,他的额前有层薄汗,大概是刚从办公室领完卷子回来。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里没有丝毫得意,只有纯粹的鼓励。
“我还是差你好多。”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沮丧。
陈默把卷子放在她面前,用笔尖点了点最后那道附加题:“这道题你做对了,全市能做出来的不超过十个。”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你的几何证明比我画的辅助线还清楚,这就够厉害了。”
林小满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又有点暖。她想起他在自习室帮她画的辅助线,想起冰湖上他扶着她滑冰的手,那些细碎的瞬间,忽然让眼前的排名表没那么刺眼了。
“走吧,去吃午饭。”陈默拉起她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陈默端着餐盘回来,把里面的糖醋排骨都夹到她碗里:“多吃点,下午还有物理模拟考。”
“你不吃吗?”林小满看着他碗里清一色的青菜,皱了皱眉。
“我不爱吃甜的。”陈默说着,又把自己的鸡蛋推过来,“这个给你,补脑子。”
林小满知道他在撒谎——上次在自习室,她看到他偷偷吃她剩下的樱花味冰淇淋,嘴角沾着粉色的奶油,像个偷吃糖的小孩。她没拆穿,只是把排骨又夹回他碗里两块:“一人一半,不然我也不吃。”
陈默看着她眼里的坚持,无奈地笑了笑,夹起排骨慢慢嚼着。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落在他脸上,把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照得格外清晰,像朵悄悄绽开的花。
下午的物理考场上,林小满握着笔的手有点抖。最后一道大题考的是磁场方向,那些交错的磁感线像团乱麻,让她想起初雪那天陈默给她讲的电路图。她深吸一口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指南针,像他教她的那样标注出N极和S极。
笔尖落下时,她忽然摸到笔袋里有个硬硬的东西。考完交卷时,她悄悄掏出来一看——是颗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小字:“像解磁场题一样,找到属于你的方向。”
字迹是陈默的,笔锋锋利落,却透着股温柔的劲儿。林小满捏着那颗巧克力,指尖传来锡纸的凉意,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她转头看向陈默的座位,他正低头收拾东西,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安静得像幅画。
放学的时候,模拟考的硝烟渐渐散去。林小满把巧克力塞进嘴里,浓郁的可可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点微苦的甜。陈默走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两张物理卷子,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红勾。
“磁场题做出来了吗?”他问。
“嗯,”林小满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多亏了你给的‘指南针’。”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耳尖又红了:“能帮到你就好。”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轻轻交叠。教学楼后的梧桐树已经枝繁叶茂,鸟窝里传来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像在为这个夏天奏响序曲。
“中考结束后,”林小满忽然说,“我们去看海吧?我听说海边的日出特别美。”
陈默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好啊,我查路线。”
林小满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忽然觉得黑板上的排名表没那么重要了。那些数字或许能衡量成绩,却算不出彼此眼里的光,量不出笔袋里的巧克力藏着多少鼓励,更测不出两颗慢慢靠近的心,正在跨越多少距离。
她的笔袋里,那颗巧克力的锡纸还静静躺着。林小满想,等到真正走进考场的那天,她要带着这份藏在笔尖的鼓励,像解磁场题一样,坚定地走向属于自己的方向——那里有海,有日出,还有个愿意等她一起看风景的人。
黑板上的倒计时变成了“30”,红色的数字在夕阳下泛着暖光。林小满知道,这场名为中考的战役终将打响,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明白,有些东西比分数更重要——比如模拟考的硝烟里藏着的坚持,比如笔袋里的鼓励,比如两个人并肩走向未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