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晨雾还没散尽,九年级6班的窗玻璃上就凝了层薄薄的水汽。林小满抱着新速写本走进教室时,陈默已经在座位上了。他面前摊着联谊赛的报名表,晨光透过他身后的窗户,在表格上投下淡淡的光斑,把“合作人”三个字照得格外清晰。
“报名表我填好了,”陈默把表格推过来,“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林小满拿起表格,指尖划过“林小满”和“陈默”并排的名字,心里像被晨光浸过,暖融融的。表格右下角,陈默的签名笔锋利落,和他的人一样,透着股认真劲儿。
“没问题。”她把表格叠好,放进书包,“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准备作品?”
“今晚晚自习吧,”陈默说,“我带了物理和数学的典型例题,你可以挑几个适合画成漫画的。”
“好。”林小满点头,翻开新速写本,第一页是那片完整的梧桐叶,旁边空白处,她想画点什么,笔尖悬了半天,却只画了个小小的函数图像,像座起伏的小山。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时,苏晓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举着个信封,朝林小满挥手。林小满愣了一下,跟老师说了声,快步走了出去。
“这是我画的梧桐叶拼贴画,”苏晓把信封递给她,眼睛亮晶晶的,“想让你和陈默看看,提提意见。”
“谢谢你。”林小满接过信封,指尖有点发烫,“我们今晚看了,明天告诉你。”
回到座位,她偷偷拆开信封,里面是幅用梧桐叶拼贴的画——两只灰喜鹊衔着叶子,站在鸟窝边,背景是用水彩晕染的晚霞,暖融融的。林小满看得心里一动,苏晓的画里总有种蓬勃的生命力,像初春的嫩芽。
“是苏晓的画?”陈默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小满慌忙把画塞回信封:“嗯,她让我们帮着看看。”
陈默的视线在信封上停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把物理例题推过来:“这道力学题可以画成小人推箱子,摩擦力用波浪线表示,应该会很形象。”
林小满看着例题,又想起苏晓的画,忽然有了灵感:“我们可以把不同的题型做成‘闯关游戏’,每道题是一关,通关后能拿到‘知识勋章’,就像漫画里的冒险故事。”
“这个主意不错。”陈默笑了笑,眼底的光比晨光还亮,“你负责画场景和人物,我来设计关卡里的题目,分工合作。”
上午的课间,林小满把苏晓的画拿给张昊看。张昊翻着画,咋咋呼呼地说:“苏晓画得也太好了吧!你们三个简直是‘艺术与科学小分队’,肯定能在联谊赛里拿冠军!”
“别瞎说。”林小满红了脸,心里却有点小小的期待。
数学课上,老王公布了联谊赛的规则:作品要在两周内完成,形式不限,但必须体现“学科与艺术的融合”。他特意看了林小满和陈默一眼:“你们俩组队,我很放心,好好准备。”
林小满的心跳得飞快,偷偷看了眼陈默,发现他也在看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中间的空隙上,像条金色的细线,把他们连在了一起。
午休时,林小满没去食堂,在教室里琢磨画稿。她想把第一关设计成“几何森林”,三角形的树,圆形的石头,辅助线是架在林间的小桥。陈默端着餐盘回来时,看到她画的草稿,忍不住凑过来:“这里的全等三角形可以画成双胞胎树,树叶形状一模一样,这样更直观。”
他靠得很近,林小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着食堂饭菜的香气,很安心的味道。她点点头,拿起笔修改,笔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颊都红了。
“我去洗碗。”陈默拿起餐盘,快步走出了教室。
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她低头看着画稿上的双胞胎树,忽然觉得,自己和陈默好像也有点像它们,虽然不一样,却能找到相通的地方。
下午的美术课,老师让大家画“身边的人”。林小满拿起笔,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陈默。他正低头做物理题,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下颌线的弧度很清晰。她忍不住拿起笔,飞快地勾勒出他的轮廓,连他握笔时微微用力的指节都画得很仔细。
“画得真好。”苏晓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小声说,“你把他的认真都画出来了。”
林小满吓了一跳,慌忙合上速写本:“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张老师问点事,”苏晓眨眨眼,“顺便来看看你。对了,今晚我能去你们教室吗?想看看你们准备联谊赛的作品,说不定能给点灵感。”
“当然可以。”林小满点头。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林小满摊开画稿,陈默把整理好的题目放在她旁边。苏晓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速写本,偶尔在上面画几笔。
“这个‘函数山坡’画得太形象了,”苏晓指着画稿,“你看这里的最高点,正好是二次函数的顶点,用个小旗子标出来,肯定一眼就能看懂。”
“确实不错。”陈默附和道,“我再补充个求最值的步骤,用对话框的形式画在旁边。”
林小满看着他们讨论的样子,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软的。她拿起笔,在山坡下画了两个小小的人影,一个在低头解题,一个在仰头画画,像极了她和陈默。
苏晓看着画里的小人,忽然笑了:“这两个小人好可爱,像你们俩。”
林小满的脸颊瞬间红了,陈默也没说话,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红。教室里的灯光很暖,窗外的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快下晚自习时,老王来教室巡查,看到他们的画稿,忍不住点头:“这个思路很好,既有创意又不失严谨,好好加油。”
老王走后,苏晓收拾好东西:“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教室里只剩林小满和陈默。陈默把题目整理好,抬头看她:“画稿借我看看,我回去再想想有没有更合适的题。”
林小满把速写本递给他,看着他认真翻阅的样子,忽然鼓起勇气:“陈默,你……你觉得我画的你,像吗?”
陈默翻到画着他侧影的那页,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眼底的灯光像揉碎的星星:“像。尤其是这里,”他指着画中他微蹙的眉头,“你连我思考时的样子都画出来了。”
林小满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膛,她低下头,小声说:“我觉得你做题的时候,特别好看。”
这句话说得太轻,像被风吹散的羽毛。她不知道陈默有没有听到,只觉得空气里的粉笔灰味都变得甜甜的。
陈默把速写本还给她,声音有点低:“你的画,也很好看。”
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梧桐树时,林小满看到鸟窝里亮着点微光,大概是有晚归的灰喜鹊。
“明天见。”陈默说。
“明天见。”林小满点头。
看着陈默走进巷子的背影,林小满摸了摸口袋里的自动铅笔,笔身还带着他的温度。她抬头看向夜空,星星特别亮,像她画稿上没涂完的亮片。
黑板上的倒计时变成了“272”,但林小满已经不怎么在意了。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比数字更重要——比如画纸上的公式,比如藏不住的心事,比如两个人一起描绘的未来。
她翻开速写本,在那两个小人旁边画了颗星星,像在悄悄许下一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