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个发生在夏天的故事”

——题记

果子炸裂的脆响在空气中炸开，带着几分突兀和不容忽视的尖锐。空调外机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清脆得像某种不经意的节奏。楼下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混杂其间，像是夏日午后滚烫的锅底，熬煮出生活的琐碎与温度，又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鲜活。

晨光悄无声息地爬上窗棂的时候，徐栀正裹着一床毛绒毯蜷缩在飘窗上。膝头摊开的不是课本，而是一个夹着干花标本的素描本——那些被阳光晒得蔫软的野花，在纸页间定格成了舒展的模样，仿佛时间也在这里停驻。她赤着脚轻轻晃荡，光线缠绕上她的脚踝，像是为整个青春期的散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影。她的时间不属于早读课上的紧张脚步声，不属于同龄人匆忙的脚步，而是属于窗台多肉新生的嫩芽、耳机里小众纯音乐洇开的低吟，与窗外的喧嚣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

“栀栀……妈妈走了，在家乖些。”徐嘉言的敲门声轻若羽毛，却带着一种刻意克制的情绪，似乎每个字都被仔细斟酌过。徐栀垂着眼开门，长长的睫毛将所有情绪钉死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掌心，骨节泛白，隐隐生疼。“知道了。”她语气平淡，像是回答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转身的一瞬间，马尾扫过空气，发梢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无数无法问出口的问题：2岁被扔在外婆家的惶惑、10岁被接回时消失的爸爸、从“苏栀”变成“徐栀”的陌生，还有徐嘉言满脸泪水说“新生活”时，她攥紧的拳头始终摸不到的答案。

徐嘉言喉头哽着愧疚，声音却只剩下碎碎念：“这次要去三个月……你高一了，能上课就去呗？”那些不舍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化成一句无关痛痒的絮叨。徐栀嘴角扯出一个假笑，声音却平静得像湖面：“不想去。同学不认识，课也听不懂。你快走吧，别误了飞机。”门咔嗒一声合上，把徐嘉言的叹息锁在门外。高跟鞋笃笃的声响渐行渐远，徐栀早已习惯了这出离别戏码，也早就把徐嘉言的叮嘱和告别抛到脑后。蜷回沙发时，脚丫欢快地蹬了蹬天花板，手机在指尖晃成一道模糊的残影——聊天框里，同桌夏淼淼的消息几乎要把屏幕炸开：

「徐小栀！都快期中了！你统共才来4天？！留我守双人座哭死啊！」

徐栀嗤笑一声，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带着几分班主任“邓小渐”式的阴阳怪气：“去了不得被她阴阳死？”

夏淼淼秒发的一连串“可怜”表情包几乎要把屏幕烧化，徐栀终于松口，懒洋洋地敲下一句：“好好好^”

答应夏淼淼的徐栀不管怎么都得兑现，而且淼淼一个人在学校也确实孤单了些，自己在家也没什么事，去学校玩会也能放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