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排水沟缓缓流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老街区的巷子错综复杂,像一张被遗忘的蜘蛛网。今夜,这张网上多了几具新鲜的尸体。
“三号目标清除完毕。”耳机里传来冷静的女声,“二楼窗户有狙击手,已被处理。”
李维贴着潮湿的砖墙,手中的HK416步枪枪口微微下垂。他的战术手套上沾着墙灰和血迹,混在一起成了难辨的泥色。
“收到。推进至建筑后门,三十秒后汇合。”他低声回应。
这是“清理行动”的第七分钟。目标建筑是一栋三层废弃仓库,被本地一个名叫“红爪”的小型犯罪团伙占据。根据情报,这里不仅是他们的毒品分销点,更是近期一系列街头暴力的策划中心。
但李维的小组接到的命令不止于此。他们要找到红爪与更上层组织的联系线索——那个被内部称为“影子议会”的神秘网络。
仓库二楼突然传来玻璃破碎声,紧接着是一连串急促的枪响。
“四号遭遇抵抗,需要支援。”耳机里的声音有些急促。
李维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即跟上。他们穿过堆满废弃木箱的狭窄通道,动作轻盈如猫。作为“暗巷法则”组织的精锐,他们早已习惯在这类环境中作战。
法则一:先手者胜。
法则二:不留活口,除非需要信息。
法则三:所有行动必须指向更上层的目标。
仓库后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李维侧身贴在门边,从战术背心取出一个小型窥镜。室内有三名武装分子,呈三角形站位,警惕地注视着前方——正是四号队员制造骚乱的方向。
文斗的部分要开始了。
李维向队员示意,后者立即从背包中取出两枚特制闪光弹。这不是普通的震撼弹,而是经过改造的声光干扰装置,能释放特定频率的脉冲,短暂干扰人脑平衡系统。
三、二、一。
闪光弹滚入室内,刺目的白光和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声波同时爆发。三名武装分子甚至没来得及捂住眼睛,就感到天旋地转,跪倒在地。
李维和队员如鬼魅般进入室内,枪口装有消音器,只发出轻微的“噗噗”声。三发子弹精准命中头部,红白之物溅在斑驳的墙面上。
干净利落,不见血光。这是文斗的优雅。
“后厅清理完毕,向主厅推进。”李维报告。
耳机里传来回应:“主厅有十至十二名武装人员,挟持至少两名平民。队长,上级命令:尽可能获取信息,特别是关于他们货源的线索。”
武斗的部分要开始了。
李维检查了弹药,换上全自动射击模式。两名队员各自占据有利位置,一人架起轻机枪,另一人准备破门炸药。
“闪光弹准备,破门后三秒投掷。优先清除持重火力目标,注意避开平民区域。”李维简洁地布置战术。
破门炸药轻微一声闷响,厚重的铁门向内倒下。紧接着三枚闪光弹飞入主厅,爆炸声和惊叫声混作一团。
李维率先冲入,战术手电照亮了混乱的场面。他的第一目标是一个正试图架起轻机枪的壮汉——两发点射,壮汉向后倒下,机枪砸在地上发出沉重声响。
左侧有枪口焰闪烁,子弹擦着李维的头盔飞过。他立即翻滚到一堆木箱后,同时向枪焰方向回敬了一梭子弹。惨叫声证实了命中。
队员的火力覆盖了主厅的另一侧,轻机枪的连续射击压制得敌人抬不起头。李维利用这个机会快速移动,像象棋中的皇后,斜线穿越战场,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枪响和敌人倒下。
武斗的暴力美学在这间仓库主厅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弹壳如雨点般落下,枪声、喊叫声、子弹击中物体的声音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三十七秒后,枪声停歇。
主厅内躺着九具尸体,还有三个重伤者在血泊中呻吟。两名平民——一男一女,被绑在椅子上,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屠杀。
李维走向其中一名还在喘气的敌人,那是个年轻人,不会超过二十岁,腹部中弹,血液正从指缝间涌出。
“你们的货从哪里来?”李维单膝跪地,声音平静得可怕。
年轻人咬紧牙关,眼中满是仇恨。
李维从腿袋中取出止血带,却不是为了救人。他将止血带绑在年轻人伤口上方,然后缓缓收紧。
“我可以让你活,也可以让你慢慢死。货源,联系人,上层名字。”李维的语调没有起伏,就像在询问天气。
法则四:痛苦是获取信息最直接的工具。
年轻人终于崩溃了:“老城区...废弃邮局...每星期四...‘医生’会来...”
“医生的全名?”
“不...不知道...我们都叫他医生...”
李维点点头,松开止血带,然后一枪结束了年轻人的痛苦。迅速而无痛,这是他对提供信息者最后的仁慈。
另外两名伤者也得到了同样的“审问”,信息相互印证。红爪的货源来自一个被称为“医生”的中间人,而医生与更上层的“商会”有联系。
“队长,发现这个。”一名队员从办公室内走出,手中拿着一部厚重的卫星电话和几本账本。
李维快速翻阅账本,上面的记录显示红爪不仅贩卖毒品,还涉及人口贩卖和器官交易。每一笔交易都有代号和数字,显然是一个更大网络的一部分。
卫星电话最近的通话记录只有一个号码,标记为“D”。
“带回去分析。”李维将电话交给专门的技术队员。
就在此时,耳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警告:“不明热信号接近,数量六,从东侧巷子快速移动!”
伏兵。
李维立即打出手势,队员们迅速散开,占据射击位置。两名平民被转移到相对安全的角落。
“准备迎接客人。”李维冷静地说,同时检查了剩余的弹药。
仓库东侧的窗户突然同时碎裂,数枚烟雾弹被投入。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能见度降至不到两米。
但李维的小组早有准备。他们佩戴的热成像仪穿透烟雾,清晰地显示出六个正在移动的人形轮廓。
这些新来者显然训练有素,移动时有条不紊,交替掩护推进。他们的装备也比红爪成员精良得多,穿着统一的战术服装,手持制式冲锋枪。
“专业队伍。”李维低语,同时瞄准第一个进入射程的目标。
枪声再次响起,但这次的对手不同。当李维的第一发子弹击中目标时,那人只是晃了晃——防弹插板救了他一命。敌人立即还击,子弹打在李维掩体的木箱上,碎屑飞溅。
战术必须改变。
李维向队员发出信号,三人同时投掷破片手雷。爆炸在烟雾中掀起气浪,暂时打断了敌人的推进节奏。
利用这个机会,李维迅速改变位置,绕到敌人侧翼。他的热成像仪显示有两名敌人正试图从右侧包抄。完美的陷阱。
李维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开了几枪后假装撤退。两名敌人果然上钩,快速追来,却正好落入交叉火力区。等待多时的两名队员同时开火,子弹从两个方向击中目标,即使有防弹衣也无济于事。
剩下四名敌人意识到中了埋伏,开始有序后撤。但李维不打算放过他们——这些专业战士很可能与“医生”或“商会”有直接联系。
“追击,但保持距离,我要一个活口。”李维命令道。
文武双修的时刻到了。一方面要用武力压制敌人,另一方面要活捉关键目标获取信息。
队员们如猎犬般追出仓库,进入迷宫般的小巷。夜雨不知何时开始飘落,湿滑的地面和昏暗的光线使追击变得更加困难。
李维盯上了跑在最后的那名敌人,那人似乎腿部受伤,速度明显慢于同伴。完美的目标。
他加快速度,像影子一样穿过小巷,逐渐缩短距离。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突然,前面的敌人转身,举枪射击。李维早有预料,侧身翻滚躲到一堆垃圾桶后。子弹打在金属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维没有还击,而是从腰间取出一枚网弹发射器。这是一种非致命武器,能发射一张带电的网困住目标。
他等待敌人换弹的瞬间,猛地跃出掩体,扣动扳机。网弹在空中展开,准确地罩住了目标。高压电流使敌人瞬间抽搐倒地。
李维迅速上前,用塑料扎带捆住俘虏的手脚,同时搜查其装备。除了标准武器,这人身上还有一部加密通讯器和一枚奇特的银质徽章——徽章上是一个被荆棘缠绕的天平。
“商会。”李维喃喃自语。
其他队员已经追丢了剩下的敌人,返回汇合。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巷子里的血迹。
俘虏恢复意识,冷冷地盯着李维。这是一个中年人,脸上有疤,眼神中没有任何恐惧。
“你们是谁?”李维问。
俘虏笑了,露出黄牙:“你们已经死了,只是还不知道。”
李维皱眉,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迅速打开从仓库带回的卫星电话,发现上面有一个微小的红灯在闪烁。
追踪器。
“撤退!立即撤退!”李维大喊。
但已经太晚了。
天空传来旋翼的声音,一道探照灯刺破雨幕,照亮了整个巷子。不是警用直升机,而是私人型号,侧门打开,有人正用重型武器瞄准下方。
“散开!”李维推着队员和俘虏向不同方向躲避。
机枪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在石板路上溅起一串串火花。一名队员躲闪不及,被子弹击中肩膀,摔倒在地。
李维拖起受伤的队员,躲进一栋建筑的门洞。俘虏却被留在空地上,仰头看着直升机,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为了商会!”他大喊一声,咬碎了什么东西。
李维眼睁睁看着俘虏口吐白沫倒下。服毒自杀,这是死士的做法。
直升机在扫射一轮后,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转向飞离,消失在夜空中。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雨巷重归寂静,只留下硝烟味和血腥味在雨中慢慢消散。
李维检查受伤队员的伤势,子弹贯穿了肩膀,需要立即救治。他呼叫了撤离车辆,同时思考着今晚的一切。
红爪被清除,但引出了更专业的敌人。俘虏自杀,线索中断,但那个徽章和“商会”的名字是新的线索。直升机出现得太过巧合,说明他们的行动一直在监视之下。
最令人不安的是,俘虏临死前的话:“你们已经死了,只是还不知道。”
李维从口袋中取出那枚银质徽章,在雨中仔细端详。荆棘缠绕的天平,象征什么?法律的束缚与平衡?还是某种扭曲的正义?
撤离车辆悄无声息地驶入巷子,车门打开,医疗人员迅速将伤员抬上车。李维最后看了一眼战场,雨水正在冲刷血迹,仿佛今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红爪只是冰山一角,而他们刚刚敲碎了冰尖,看到了水下更庞大、更黑暗的存在。
车辆驶离时,李维注意到对面屋顶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那人似乎正在观察他们离去。
监视者,还是“商会”的人?
李维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在这座城市的阴影战争中,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生死。
车辆融入夜色,巷子重归寂静。
只有雨声,和慢慢淡去的血腥味。
法则五: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而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深渊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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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死亡统计:
· 红爪成员:12人
· 不明武装人员:2人
· 俘虏(服毒自杀):1人
· 暗巷法则队员(重伤):1人
主要线索:
· 中间人“医生”
· 组织“商会”
· 荆棘天平徽章
· 卫星电话联系人“D”
· 行动被监视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