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环的编织告一段落,客厅里亮起了温暖柔和的灯光,将那些半成品的花材和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
Kavin放下手中的工具,舒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很自然地提议:“在这里一起吃个饭吧?”
Larel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
她今天出门时没特意交代晚餐,回去可能也是随便吃点,或者叫外卖,在这里吃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移步到宽敞的餐厅区域。
长形的餐桌上已经布置妥当,洁白的桌布,精致的银质烛台,水晶杯折射着璀璨的灯光。
而当Larel的目光落在那些已经摆放好的菜肴上时,不由得微微一顿。
清蒸的蓝鳍金枪鱼脸颊肉,配着极嫩的芦笋尖和用鱼骨熬制的高汤啫喱;
炭烤的和牛里脊,雪花纹理均匀得如同艺术品,旁边搭配着烤到微焦的羊肚菌和黑松露酱汁;
还有一小盅汤色清澈见底、却鲜味浓郁到极致的龙虾汤,点缀着可食用的金箔和细如发丝的香草。
甚至还有一小碟她小时候在法国某个私人庄园尝过后就念念不忘、产量极稀少、连空运都极为麻烦的特定品种白草莓,被做成了精致的餐后甜点雏形。
每一道菜,都精准地踩在她的喜好上,而且无一不是需要顶级食材、精湛厨艺和非凡财力与渠道才能摆上餐桌的。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能准备的。
“这些……” Larel看向已经在主位落座的Kavin。
Kavin正在铺餐巾,闻言抬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记得你以前提过喜欢这些,正好家里的厨师擅长做法餐和日料融合,就让他试着做了,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Larel没再说什么,在佣人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整顿饭吃得安静却并不尴尬,两人偶尔交谈几句,关于花环的进度,关于学校某门无聊的课程,话题轻松。
Kavin甚至记得她不喜欢某一种香料,特意让佣人将那盘菜里可能会用到的部分挑拣出去。
晚餐在一种近乎舒适的静谧中结束。甜品过后,Larel擦了擦嘴角,放下餐巾:“谢谢款待,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 Kavin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这次他没有开那辆招摇的银色超跑,而是换了一辆线条更优雅流畅的宾利欧陆GT。
夜色中,黑色的车身如同暗影,平稳地滑行在曼谷依旧繁忙的街道上。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气和车载香氛的味道。Larel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有些出神。
忽然,旁边驾驶座上的Kavin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换香水了?”
Larel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嗯?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超级喜欢那个法国小众牌子‘午夜幽兰’吗?用了好多年。” Kavin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旧事,“我记得你甚至说过那是你的‘本命香’,不会换的。”
Larel有些惊讶于他居然连这个都记得这么清楚。
那个牌子的香水确实是她少女时期的最爱,空瓶了好几只。“人总是会变的嘛。” 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后来遇到了更喜欢的。”
“哦?” Kavin似乎来了点兴趣,趁着红灯,侧头看了她一眼,“叫什么名字?”
Larel报出了一个名字,是某个以顶级香料和极其私密定制著称、产量比“午夜幽兰”还要稀少得多的古老香水屋的最新作品,名字也充满诗意。
Kavin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重新启动车子,将Larel送到了她公寓楼下。
车子停稳,Larel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晚安,Larel。” Kavin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在夜色里显得低沉而温和。
Larel推开车门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车内灯光昏暗,勾勒出他清晰俊朗的侧脸轮廓。“晚安,Kavin。”
她下了车,看着他黑色的座驾无声地滑入夜色,直到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走向公寓大堂。
夜风拂过,她似乎还能闻到车厢里残留的、属于他的雪松气息,混合着自己手腕上新换的、更为复杂深邃的香水味道。
他注意到了。
连香水这种细微的改变都注意到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她原本打算平静无波的心湖,漾开一圈比之前更为清晰的涟漪。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个他询问过的、名为“变幻”的香水,此刻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