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白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威压与气爆声远远传开，瞬间吸引了竹晖书院周边无数正在修炼、闲逛的弟子。他们原本只是好奇这边发生了争执，纷纷朝着十字街口围拢过来，可刚一靠近，便被那两股滔天威压狠狠撞得后退几步，等级稍低的弟子只觉得胸口一闷，眼前发黑，几乎喘不过气，连忙退到威压波及不到的边缘，心惊胆战地望着场中对峙的两人。

人群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地围在街口外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被威压压得细若蚊蚋，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场中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以及他对面金黄色神元环绕的肖天赐。

白羽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漠的姿态，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那双素来温柔谦和的眼眸此刻冰封如霜，没有半点温度，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看着眼前嚣张跋扈的肖天赐，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碎冰，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给我家人道歉，否则，你一定会后悔今天来找我。”

这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温润有礼、对谁都和和气气的白羽，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眼神里的淡漠与疏离，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祗，俯视着凡间的蝼蚁。

站在不远处的天殊，望着白羽这副模样，身形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底的平静瞬间被翻涌的回忆击碎。他的眼前，渐渐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林初秋，他深埋心底、魂牵梦萦的爱人，也是白羽的前世。

记忆里的林初秋，与此刻的白羽相貌截然不同，可那周身的气质、眉眼间的神韵、发怒时冷冽的模样，几乎是一模一样。一样的清冷孤傲，一样的自带威压，一样的在动怒时眼底藏着不容侵犯的锋芒，仿佛跨越了轮回的时光，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天殊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头泛起一阵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思念，有心疼，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只是这些情绪，都被他深深藏在了眼底，无人察觉。

场中，肖天赐听到白羽的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顿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嚣张与不屑：“道歉？你个花瓶，凭什么让我道歉？不就是出身高贵了点吗？谁不是呢！”

他挺起胸膛，金黄色的神元愈发炽盛，语气里带着无尽的骄傲：“我可是无尽神域肖天神族的肖天赐，我肖家在无尽神域也是顶尖名门，我的实力可不是靠家里堆出来的，是实打实从无数厮杀中打出来的！你呢？不过是靠着家里的资源养出来的废物，也配让我道歉？”

白羽眉头微蹙，对肖天赐这番喋喋不休的辩解只觉得厌烦至极，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聒噪。”

“我让你给我家人道歉，你扯这些没用的干嘛？”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无视一切的淡漠，仿佛肖天赐引以为傲的出身与实力，在他眼中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这份彻底的无视，瞬间点燃了肖天赐的怒火。他本就因为白羽的威压而心头憋火，此刻被白羽这般轻视，只觉得颜面尽失，在围观的众多弟子面前丢尽了脸面。他双目赤红，怒喝一声，体内的神元毫无保留地疯狂释放，威压力量瞬间暴涨数倍，金黄色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街口笼罩，压得外围的弟子们再次后退，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个有妈生没妈教的废物，竟然敢看不起老子！”肖天赐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口无遮拦地怒骂出声，那句恶毒的话语顺着空气，清晰地传入白羽耳中。

这句话，如同一根点燃炸药的引线，瞬间将白羽心底的怒火彻底引爆。

家人，是白羽心底最不容侵犯的逆鳞。

刹那间，白羽周身的气息骤变，不再是单纯的神尊威压，而是一股凌驾于所有力量之上的、冰冷而恐怖的法则之力，空间法则！

只见白羽眼神一寒，指尖微抬，淡银色的法则之力如流水般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十字街口。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这片空间，彻底静止了。

空中飞舞的落叶停在半空，狂乱的风戛然而止，围观弟子们张大的嘴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连呼吸都仿佛被定格。肖天赐带来的跟班们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态，一动不动，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白羽一人还能自由行动。

肖天赐凭借着神尊巅峰的修为，勉强能维持意识清醒，也能微微动弹，可他的身体像是被无数道无形的锁链死死捆住，每一寸肌肉、每一个关节都被空间法则禁锢，根本无法大幅度移动，更别说施展神元反击。他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白羽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浑身发冷，心底第一次升起了浓烈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花瓶子弟，而是一个掌握了空间法则的恐怖存在！

白羽走到肖天赐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狠狠掐住了肖天赐的脖子。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力道大得惊人，瞬间将肖天赐掐得双脚离地，脸色涨得发紫。白羽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翻涌的杀意，那是触及逆鳞后，最纯粹的怒火。

“我姓白。”

白羽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让肖天赐魂飞魄散的威严：“我的母亲，是法则主神；我的父亲，是天谴主神；我的大伯，是混沌主神。肖天赐，你以为你在作贱谁？”

话音落下，白羽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肖天赐只觉得脖子仿佛要被掐断，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他拼命挣扎，却在空间法则的禁锢下毫无作用。他张着嘴，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你……你不是姓柏吗？”

他明明听手下的外院弟子说，此人叫柏羽，是个背景普通的外院弟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姓白？还成了什么主神的后裔？

白羽眼神冰冷地盯着他，目光如利刃般刺得肖天赐不敢直视：“谁告诉你我姓柏的？你老师没教过你，柏和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字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肖天赐脑子一片空白。他猛地转头，用尽全力瞪向身后那个为首的外院弟子，那名弟子正是之前给他通风报信、说白羽挑衅他的人。此刻那外院弟子被空间静止定格，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神色，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传递出无尽的慌乱。

空间法则缓缓松懈一瞬，肖天赐猛地挣脱白羽的束缚，重重摔落在地上，他狼狈地爬起来，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颈上清晰的掐痕触目惊心。他转头怒视着那名外院弟子，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怒骂：“真是蠢货！你不是说他姓柏吗？怎么变成白了！你是瞎了还是蠢透了！”

那外院弟子终于能开口，却吓得浑身颤抖，眼泪都快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啊！我真的不知道他姓白！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说啊！”

肖天赐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块上，石块瞬间碎裂，可他心里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法则主神、天谴主神、混沌主神……这三个名号，哪怕是在无尽神域，也是如雷贯耳、至高无上的存在，那是整个诸天万界最顶尖的战力，是永恒神域的掌权者！

他肖家在无尽神域还算显赫，可在永恒神域三大主神面前，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随手就能碾灭！

想到自己刚才不仅挑衅了这位小神尊，还口出恶言辱骂了他的家人，肖天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谄媚与恐惧，他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看向白羽，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小神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是您啊！如果早知道是您，就算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来找您的麻烦，更不敢说那些混账话！”

白羽冷冷地看着他变脸般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只重复了一句：“跟我家人道歉。”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肖天赐脸色一白，知道今天不拿出足够的诚意，这件事绝对过不去。他咬了咬牙，在周围无数青岚学院弟子的注视下，“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白羽面前，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着头，声音带着颤抖，恭恭敬敬地说道：“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辱骂混沌主神、法则主神、天谴主神，更不应该冒犯小神尊您，还请小神尊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围观的弟子们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肖天赐，大气都不敢喘。要知道，肖天赐在青岚学院也是赫赫有名的天才，出身无尽神域名门，向来嚣张跋扈，从未有人见过他向谁下跪道歉，哪怕是面对学院的长老，他也依旧保持着骄傲。

可今天，他却跪在了一名看似普通的弟子面前，卑微道歉。

白羽看着跪在地上的肖天赐，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缓缓抬手，收回了笼罩全场的空间法则与自身威压。

瞬间，静止的空间恢复正常，呼啸的风再次吹起，落叶飘落，所有人都恢复了行动能力。可无论是肖天赐的跟班，还是围观的弟子，全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脸惊魂未定地愣在原地，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过了许久，才有一名胆子稍大的内院弟子，看着场中的情景，忍不住小声地跟身边的人说道：“我的天……这肖天赐也太胆大了吧？居然敢招惹永恒神域的小神尊，真不怕三大主神亲自来找他麻烦吗？”

旁边的弟子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小声点，脸上满是敬畏：“嘘！你不要命了！永恒神域可是诸天万界势力最广、实力最强的神域，比起无尽神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三大主神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肖天赐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细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悄悄响起，所有人看向白羽的目光，都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崇拜，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轻视与好奇。

而场中，跪在地上的肖天赐依旧低着头，浑身冷汗淋漓，连抬头看白羽一眼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