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随元青没有再让她失望。
君黛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明明比之陆濯,随元青似乎样样不及,他不过是个凭着少年心气在名利场里厮杀长大的疯子。可他偏偏就在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英国公府里,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总之,她得到想要的结果了。
其他的,与她何关?
当随元青活着出现在她身前时,君黛正坐在温泉别庄的暖阁里品茗。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轻佻地露出一口白牙,像一只刚捕杀完猎物、跑来向主人邀功的狼狗,调笑道:
#随元青 “多日不见,有没有想我?”
君黛放下了茶盏。
那张向来高傲、刻薄的脸上,罕见地漾开出一抹真切的笑意。她奖励似地施以微笑,那笑容明艳不可方物,几乎要晃花随元青的眼。
只见她随手点燃了案上的一盏烛火,暖黄的光晕打在她的脸上,随后柔弱无骨地安卧在贵妃榻上,眉梢轻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万种:
##君黛 “这次,总算没让我白等。”
随元青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死死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将她舔舐、吞噬殆尽。他上前一步,带着嗜血的兴奋开口:
#随元青 “那些无知的蝼蚁,妄想阻止您,就必须得死!”
他跪在榻前,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君黛微微抬足,用脚尖勾住了他的衣领。随元青顺势攀附而上,匍匐着、顺从着循序渐进,享受地听取着她的夸奖。
君黛取出一支画笔,稍稍坐直身子,另一只手抬起,挑上随元青的下巴,示意他扬起脖颈。随元青乖乖依从,目光却始终贪婪地流连在她的脸上。
冰冷的笔尖落在他的喉结之上,君黛一笔一划,在他脆弱的致命处画下一道妖异的朱砂印记。那是独属于她的烙印。
##君黛 “做得很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敢抢我的东西,这就是下场。”
#随元青 “记住了记住了。那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君黛想了想:
##君黛 “看你表现。”
随元青梗着脖子让她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看,满满当当的,连一点旁的东西都装不下。烛光底下,她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嘴角微微翘着,那份骄纵跋扈的劲儿收了大半,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温柔来。
随元青看得心口发烫,喉结又动了动,感受着笔尖带来的微凉与战栗。
太耀眼了。
他的神明,他生于地狱,她却踩着鲜血和尸骨,高高在上地向他垂怜。他们都是烂人,都在泥沼里,可只要她愿意给他一个眼神,他便甘愿为她将整个世界拖入地狱。
——两个烂人,一个薄情,一个疯批。
可偏偏薄情的那个把真心藏得太深,疯批的那个把真心捧得太高。于是藏的人被捧的人戳穿了壳,捧的人被藏的人攥住了命。
狭路相逢,绝情者,才能大获全胜。
随元青握住她执笔的手,将沾了朱砂的笔尖按在自己的心口,嘴角咧开一个疯魔的笑:
#随元青 “只要是您想踩的骨头,我都替您碾碎。”
君黛看着那条在自己膝下俯首称臣的恶犬,终于满意地轻笑出声。这大权在握、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滋味,真是该死的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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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黛拨了拨烛火,火苗蹿高了半寸,映得她眼底亮晶晶的。
她说:
##君黛 “你说随元青这人,怎么这般有意思?”
婢女茫然地“啊”了一声。
##君黛 “长信王府里豺狼虎豹一大堆,他从小没人教没人管,长成这么个疯疯癫癫的性子。”
君黛托着腮,唇角扬起浅弧,
##君黛 “他杀人放火眼皮都不眨,可我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你说他图什么?”
婢女思量片刻:“许是图姑娘你生得极美?”
君黛横了她一眼,自己倒笑了:
##君黛 “倒也没错。我这般容貌,他为我倾心,也不算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