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就是温水拂过皮肤的感觉。
解九给她洗了澡,用一块柔软的棉布,一点一点地擦。从脖子擦到脚踝,每一处都仔细。他给她擦到腿间的时候她瑟缩了一下,他就停下来,等她放松了再继续。
#解九 “别怕。”
擦完了,他把她裹进被子里。被褥是新换的,有皂角的清香。三寸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到床沿陷下去一块。
解九坐在那儿,背对着她。纱帐外头的光透进来,照着他光裸的脊背,上面有她指甲抓出来的几道红痕,还有肩头那个渗了血的牙印。
#解九 “好好休息。”
三寸钉醒来的时候,卧房里已经没人了。
她躺在被子里,身上干干净净的,穿了一件不合身的白绸衫,大概也是解九的。她坐起来的时候腰酸了一下,腿间也隐隐地疼,低头一看,锁骨上印着几个浅浅的红痕,像梅花瓣一样散在那儿。
她愣愣地看了半晌,脸慢慢地烧起来。
外头有人敲门。一个婆子的声音:
“姑娘,九爷吩咐了,早饭请您去。”
三寸钉赶紧钻进被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好。等婆子走了才探出头来,发了会儿呆,慢慢腾腾地穿衣裳。
衣裳是叠好放在床尾的,从里到外一套新的,连鞋袜都有。
她穿上之后对着铜镜照了照,发现脖子上的红痕用领子勉强能遮住,这才松了口气。
可脸还是红的。
她下楼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地挪。到书房门口探头一看,解九坐在椅里,手里捏着一封信,面前的茶冒着热气。
他已经穿戴齐整了,端端正正的。
三寸钉站在门口,忽然不敢进去。
#解九 “进来。”
三寸钉挪进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桌上摆着粥和几碟小菜,还冒着热气。她拿着勺子舀了两口粥,偷眼觑他。解九在看信,神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从那以后,三寸钉还是每天到书房看书。
解九跟从前一样。该教什么教什么,该吩咐什么吩咐什么,偶尔她走神被他逮到,也只淡淡说一句专心,连重话都没有。
可三寸钉感觉到他不一样了。
他给她递书的时候,手指会若无其事地蹭过她的手背。她写字的时候他站在她身后俯身来看,呼吸在她头顶,她能感觉到他停顿的刹那。有时候她抬头对上一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就没了,快得像错觉。
三寸钉把那一点一滴都收在眼里,悄悄地攒着。
她开始盼着每天下午的这几时辰。盼着进书房,盼着看他,盼着那种心照不宣的、没人说破的暧昧。可她也怕。怕那点暧昧忽然没了,怕他哪天公事公办地对她说“你以后不用来了”。
所以她学得更用功了。背书的语速快了,写字的笔画稳了,偶尔还能接上他随口抛出的典故。她想让他觉得她有用,想让他愿意留着她。
解九看在眼里。
他比谁都清楚三寸钉在做什么。
她偷偷看他,她抢着回答问题时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思,她故意凑近他身边的时候身上的香一阵一阵地往他鼻子里钻……这些他全都知道。
他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应该把她送走。送回吴老狗那儿去,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远远的。那天的事是个意外,药性作祟,他犯了病,她太年轻,什么都不懂。一笔糊涂账,最好的办法就是翻过去,谁都别再提。
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