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突然转移话题:

“以三爷的财力,有没有想过隐退、过点清闲的日子啊?”
“我身后的这帮兄弟啊,都指着我吃饭呢。当然了,我身前还有更多盼着我死的人,所以你说我这身子骨,一旦闲下来了,我估计都不用我种,它坟头草就已经长满了。”
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

三寸钉不由得想,但是越老越会说冷笑话倒是真的。
如果趁早金盆洗手,以后真的大清洗了,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半截李也品的出其中意味,反问:
“佛爷,那如果你是我,你会退吗?”
张启山一脸复杂,没有答案。
半截李了然一笑,又聊回点子上:
“所以啊,别想那么多,而且想多了也没用。眼下这个事情是倭寇惹的祸,咱们只要齐心对外就行。我估计日本人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让我这么一个废人拦住了路。”

“三爷不要妄自菲薄。九门里,最纯粹的一直都是三爷。我们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一些杂味,希望三爷可以一直保持住这份纯粹。”
这到底是夸人呢还是骂人呢?

张启山一路推,要不是体力好,三寸钉都觉得他要累死了。竟然连张大佛爷都问出了那句“究竟还要多久”,可不就是觉得被耍了,都走的不耐烦了。
半截李冷不丁一句:
“其实有件事情我没跟你说。”
张启山好脾气问:

“什么事?”
“其实我就是——隔世老祖……”
这一句可把人吓得不轻。

真的假的?

我觉得像是真的。
张启山停下,走到半截李面前去看他,半截李迎着他的目光,表情坦荡,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然后他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说完了:
“……的信徒。”
吴老狗气急败坏:

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齐铁嘴跟着补刀:

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半截李徐徐道来:
“我没见过他,当年我瘸了腿被人忽悠入了教,入教之后干的……就是砌墙,你说的那堵高墙我去过,但我只干了两天就走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时意识到那楼里肯定发生过什么大事,所以他们才要砌墙封锁整个楼,当然了,我也是因此才知道隔世楼下面有一条地下暗河。”
张启山有些无奈。

“所以你对这个教尚未了解,你就走了?”
半截李一脸理所当然。
“我不走干什么啊?再说了,隔世老祖要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早该看出来那楼里要出事,还用得着我们去砌墙封锁整个楼吗?”
.
到了一处地方,半截李停下,他观察到一边叶子上的露水多,潮气重,让张启山顺着走,又走了会,他取出一捆枯草让张启山点燃。
根据风向,张启山确定所在。
他顺着裂口处往下看,有水声,水流湍急,是条地下暗河,但不确定日本人是不是从这儿走的。这儿土松石散,如果爆破,很有可能坍塌。
既然半截李引路至此,肯定有他的法子。
半截李对上他的视线,骄傲一笑。
作为老瓢把子,他不用下去就能了解地下暗河里面的情况,只需看这一路山势走向,有下岭蛇和水龙交叉,交叉的位置必有石坝。那从上游河中流下来的物件,必然会冲击到这个位置。
半截李拿出磁贼,那是老一辈淘金客的法子,把它从缝隙中顺下去,如果日本人从上游丢下过任何铁的物件,都会被它吸上来。
“当然这个法子到底管不管用,也得看佛爷的手法和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