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他们进流年殿的时候殿里空无一人,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听见狗叫才出去,然后门关上了,再打开的时候张启山就在里面了。
可张启山说他一直没离开过。
这中间的时差、空间的错位,说不通。
这栋楼的结构到底是什么样的?
得不出结论,几人把流年殿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张启山突然问:

“如果这个楼真的如你们所说会戏弄人,它的目的在哪儿?”

“这种东西天生难以捉摸,它不像人有逻辑,很多时候都是随机而动的。”
张启山正要说话,吴老狗打断他,眼底焦灼。
“张启山,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你看清了吗?”

张启山老实摇头。

“没看清。它速度极快,但肯定不是人,人不可能甩掉我。”
吴老狗愣了一下,然后气笑了。
“不是人,那就是鬼喽。现在鬼不见了,我的人也消失了,可真有意思。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帮我找人,我也帮你找人……”

说着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揪住张启山的领口。张启山本人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由着吴老狗揪着那截衣领。
“咱们俩,扯平了。”

张启山正要说话,另一边张小鱼敲击墙面发现异样,说是一堵空心墙。
吴老狗两步走过去,推开张小鱼自己凑上去听,墙面后隐约有水声,哗啦哗啦的。
张小鱼砸墙。
墙面应声碎裂。
灯光照出水面,水色浑浊。
“是条水道,像是这个建筑的排水系统。”


“那黑影会不会进去了?”
张小烬从后面挤上来,掏出一只哨子塞进嘴里使劲吹了一下,结果让他很失望。

“佛爷,没有回声啊,不知道这个水道到底有多长。”

“这个距离,应该是深入山体。”
吴老狗正要接话,水道深处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五爷!!!”
众人齐齐往洞口看去。
那里有个人的轮廓,正被什么东西拽着往水底沉。半个脑袋露出水面,嘴张着,然后水漫过……最后整个人没入浑浊的水面之下。
吴天蓬!
吴家几人准备救人,吴老狗大脑清醒及时阻止:
“别冲动!”

“刚才天蓬的位置太过于精准了,像是故意展示给我们看的,而且墙是封死的,天蓬为什么会在里面?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是陷阱。”

.

“我都说我算了不能分开不能分开,非不听!非不听!三寸钉,可不怪我不留在外面守护你,这狗五爷也不让我陪你待着啊!”

“哎呦我可怜的三寸钉啊!!!我马上就想办法来救你!你在那边吃好睡好可千万别嘎了啊!嘎了也记得托个梦回来看看你老爷子我啊!!”
齐铁嘴说完从旁边捡了一根木棍,探进水里戳了戳,又仰头看了看洞口顶部的高度,弯腰比划了一下,自言自语地嘟囔:

“这楼如果说,想让你往里走的话……可这高度人根本过不去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张小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后面去了,正蹲在地上捣鼓什么东西。齐铁嘴赶紧凑过去看,地上的木筏已经初具雏形。

“这是干什么?”
张启山惜字如金:

“水是活水。”
张小鱼向齐铁嘴解释:

“八爷,我可以躺在木板上,让木板顺着水流前进。这样我就能进入水道深处。”
张小鱼说着顺手接过张小烬递来的丝线。
齐铁嘴好奇:

“这丝线又是用来干什么用的啊?”

“这是张家特制的丝线,极其牢固,将它绑在木板尾部,这样等我遇到危险,你们就能把我快速拉出来。”
……
一切准备就绪,张小鱼进入水道。
他慢慢把手电筒举高了往上照,看到了它们的全貌,是人形的。灰白的表皮干瘪地包裹着骨骼轮廓,眼眶凹成两个黑洞,皮发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干尸的头颅。
一整排水道顶部的干尸头颅,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跟他擦面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