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烬站在方阵中间,从第一排数到最后一排,发现不对眉头一皱,对吴老狗说:

“这里只有401地士兵,其余那些医护病患,还有守洞的兄弟们都不在这儿。”
齐铁嘴猜测:

“难不成还分两拨走?会不会是这些人放出来故意引我们上钩的啊?”
吴老狗可不信这些。

“能不能别老是疑神疑鬼的,老八,有没有可能只是人家几个人腿脚不行呢。”
三寸钉听他这么说,拿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她心里嘀咕:主人这会儿到底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啊?这么多人,总不能个个都腿脚不好吧?
但是他要面子,还是不说了。
吴老狗嘴角一咧,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

“老八,我看你不如直接问问401。你和隔世老祖也算是同行——也许会稍微给你点面子吧。”
齐铁嘴连连摆手。

“不用给我面子。”
他话音还没落下,方阵一百多号人同时把脚抬起,又同时落下,然后他们开始走了。
前排推进,后排跟上,方阵的边界在收缩,吴老狗和齐铁嘴正好站在方阵中央,被前后左右的人一挤,想退都退不出去。
三寸钉这边也不好受,旁边那个士兵的脸几乎贴着她的尾巴扫过去,那双空洞洞的瞳孔离她不过两寸,她甚至能看清他眼球表面干涩的血丝。
……天哪。
她为什么要受这个罪?她突然想念她的美食想念她的吴宅了。
霍仙姑在方阵另一侧站着,忽然她感觉到一道有焦点有意识的视线正直直钉在她的脸上,她猛地扭头,目光撞上一个士兵的眼睛。
是那个她拿了果子的人。
吴老狗有思量,他们人手不够,要把这支队伍强行拦住几乎不可能,而且贸然动手,谁也不知道会触发什么后果,决定跟上去看看。
队伍在廊道中匀速前进。
齐铁嘴凑到吴老狗旁边,嘴里又闲不住了:

“五爷,你说他们如果被黑影控制前进,可佛爷已经去追黑影了,他们为什么还在往前走啊?”
吴老狗一边走一边盯着队伍前排的方向,随口答了句:

“就算不是黑影,肯定还有别的东西在控制他们。”
齐铁嘴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汗,鼻子忽然使劲嗅了两下,然后皱起眉头把脑袋往吴老狗那边凑了凑,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微妙得很。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身上很臭,像死人一样的臭味儿。”
三寸钉早就难受得不行了。
行进了一段路,部队忽然停住了。
所有人同时收步。
就在这一刻,他们手里的手电筒同时灭了。
他们摸出火折子吹燃,火光亮起来的瞬间,火光映出的场景让所有人的瞳孔同时缩了缩——面前空空如也,401部队原地消失了。
没有脚步声,脚印也只留了那些。
三寸钉落在方才401士兵站着的位置上,鼻尖贴着地面仔仔细细嗅了一圈。然后她抬起头来,两只耳朵往后压了压,声音闷闷的:
“他们的气味凭空消失了,我现在闻不到他们。”

吴老狗存了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把三寸钉带去闻穹顶。
三寸钉没有闻到。
“还是没有。”


“那就证明这楼顶,没有空腔。”
吴老狗难得泄气。

“完蛋了,被老八说对了,这楼成精怪了,你们记不记得,有时候走在林子里,林子里总有一些年头很久的老庙,庙的墙上还会画着人脸,老一辈人说,这些画了人脸的老庙在林子里待久了,就会修炼出精怪来,人一旦走进去,就会被它耍得团团转。”
三寸钉很配合地拍起巴巴掌。
“这故事真不错。”


“那可不,我听的故事在精不在多。天蓬,你记不记得我们有一次……”
谁也没留意。
吴天蓬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不见了。
众人立刻散开来四处搜寻。
吴卷帘走了没多远,忽然停住了,因为他面前出现了一道门,而且他敢肯定那道门刚才绝对不存在。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露出三个字——流年殿。
吴老狗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然后退回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三寸钉。他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还是把三寸钉往霍仙姑怀里一递。

“三寸钉留在外面陪你们警戒。”
三寸钉第六感强烈,两只前爪勾住吴老狗的手腕,仰着脸,圆溜溜的眼睛瞪大了,里头的水光一晃一晃的,拼命要往吴老狗怀里挣:
“我想跟你一起!一个人我会害怕的!万一我出事了怎么办!不要不要不要——”

吴老狗嘶了一声,低头看着她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方才做决定时的那点硬气一下子就软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拇指在她眉心揉了揉。

“乖乖听话。在她这儿比在我这儿肯定要更安全的。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拇指蹭过她的眼角,把那点水光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