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寻常得几乎要被忘记的午后。
阳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阮玉生正趴在言壁膝上剥石榴,清香混着微醺的暖风缓缓流淌。
言壁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散在膝上的长发,忽然毫无预兆地“开了口”:
言壁【早就知道你能听见我的心声了。】
阮玉生剥石榴的手猛地一顿,那颗被她捏在指间的籽粒险些滑出去,在掌心滚了半圈才堪堪稳住。
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瞳仁里映出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完了完了完了。
下意识开口:
阮玉生“什么时候?”
言壁“姐姐,你露馅了。”
阮玉生见他没有开口,暗道中计了。
言壁“你猜。”
言壁“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他顿了顿,那缕发丝恰好缠到了指根。
言壁“难道你一直没察觉到不对吗,姐姐?”
她的手指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阮玉生“你是从那个时候就知道我能听见的?”
言壁将她从膝上捞起来,让人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将她被石榴汁染得斑斑驳驳的手指握在掌心里,一根一根地擦干净。
言壁“姐姐,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每次听见我在心里说什么的时候,你的耳朵会动,你自己不知道吧?”
阮玉生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而这一捂无异于不打自招。
言壁笑着抬手将她捂耳朵的手轻轻拉下来,握在掌心里。
言壁“一开始只是怀疑。”
言壁“那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毕竟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呢。”
言壁“后来我故意在心里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不着调的、专门说给你听的话,你每次都中招,每次都。”
言壁“姐姐,那对于我来说太明显了,明显到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阮玉生无处遁形,觉得自己此刻的脸一定红极了。
阮玉生“那你为什么——”
阮玉生“为什么不早说?你看着我装作听不见你的心里话,看着我演戏,看着我偷偷笑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言壁摇了摇头,额头抵上了她,鼻尖碰着,距离近到她的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颗摇摇欲坠的星星。
言壁“因为怕。”
言壁“怕你知道我知道了之后,就不再听了。”
言壁“你若是憋着笑假装听不见,我至少还能在你面前,在心里叫你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叫,假装你听见了。”
言壁“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你能听见。那些我说不出口的话,那些我藏在心里一辈子都不敢对人说的东西——你全都听见了。你不嫌弃我,没有跑掉,还愿意留下来,还愿意和我相守……”
话语细弱却绵长:
言壁“我怎么会觉得好玩?我每天都在感谢老天,谢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了。”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言壁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拍着她的背。
他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句,那颗只属于她的心。
言壁【姐姐,别哭了,再哭我就亲你了。】
阮玉生埋在他颈窝里的脸猛地一僵,然后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瞪着他,鼻尖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瘪了瘪。
忽然伸出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力气不大,带着哭腔的声音又凶又软:
阮玉生“你——你故意的!”
言壁握住她捶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上,让她感受着那颗正在为她疯狂跳动的心,低头落下一个轻吻,嘴唇贴着她的眼睑:
言壁“嗯,故意的。”
言壁“你哭的样子虽然好看,可我还是更喜欢你笑。”
言壁“所以别哭了,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