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了许多。
武拾光独自站在石亭之上。
他没想到,阮玉生竟还想找姐妹二人的踪迹。但偏偏还遇上了他这么一个嘴硬心软、有求必应的人。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掌心在月下泛出暗红的光,嘴唇翕动,念出一段咒文:
#武拾光 “以我缚印,溯源之血,皆吾可循。”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道红线从他的掌心飞出,朝着四面八方而去,没入夜空深处,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武拾光站在原地,闭目感应。
以往血印缚所到之地,无论何处,他都能感知到,可如今,它只在空中打了个旋,就不知道该往哪里飞,最终无力消散。
断了联系,断了感应,断得干干净净。
*
武拾光睁开眼,沉默片刻,转身回了屋。
阮玉生坐在桌边,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她一口没喝。见武拾光进来,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
##阮玉生 “怎么样?找到了吗?”
武拾光摇了摇头。
阮玉生的手垂了下去。
寄灵靠在一旁,闻言“嗤”地笑了一声,折扇在指间转了两圈,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明快,声音故意压得又慢又欠揍:
#寄灵 “你不是说就算她们逃到天涯海角,只要还在这天地之间,你的血缚印就一定可以追踪到她们吗?”
阮玉生一脸懵,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武拾光没有理会寄灵那笑容里的揶揄,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武拾光 “她们应该是去了比天之涯、海之角,更加遥远的诡秘之地。”
寄灵的扇子停了一瞬。他皱起眉,歪着头想了想,脸上的戏谑慢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困惑:
#寄灵 “这世间哪有这种地方?”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恰好接上了他的话。
#墨云叹 “有一个地方。无相月殿。”
这个名字落在夜风中。
墨云叹负手而立,姿态从容,迈过门槛而入,微微额首,算是打过招呼,才接着落座。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墨云叹 “传闻,女娲创造众生时,捏土所用的泉水,自古至今,都是由七条不死不灭的九尾狐所守护。这圣泉之所,被称为无相月殿。”
寄灵的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倏忽眼神一亮,终于从记忆深处打捞起了那些很久没有触碰过的碎片:
#寄灵 “我在龙神殿的藏书阁里读到过一些零散的上古之事,说是这无相月和龙神一样,都是远古时代就有的存在。无相月属九尾狐族,受命于女娲娘娘,行走于世间,泽万物之道,匡扶天地正义。”
墨云叹点头,继续道:
#墨云叹 “都说无相月非机缘不可窥见,非召唤不可抵达。这世间万象皆有迹可循,唯有此处,无迹可循。”
武拾光总算明白了一切。不是他的术法出了问题,而是她们去的地方,本就不在这天地间的任何一条轨迹之上。
平日找她们,难于登天。
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武拾光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个盘踞在心已久的问题:
#武拾光 “双花法师大多都有分派任务,墨法师,你是为何来此?”
墨云叹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面朝阮玉生,退后一步,双手在身前交叠,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礼。
分寸把握得好,既不过分谦卑,也不显得倨傲。
#墨云叹 “还未正式向诸位介绍,在下墨云叹,是侍鳞宗的一名法师。”
#墨云叹 “同时,也是阮玉生的第一个护院。”
#墨云叹 “后来的事你都该知道了吧,新护院?武法师?但就现状来看,你的能力似乎并不怎么样。”
#墨云叹 “若我再晚来一步,你就叛主了。”
阮玉生难得召唤墨云叹,也是为了救下露芜衣,这个被错认为八尾妖狐的九尾狐狸。
他这个“主人”,到底还是心软,这个时候,还让人分不清,是言灵影响还是真情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