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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

或许,那年飞雪为凉

许鹤在街角的旧书店避雨时,指尖无意间触到书架深处一本泛黄的《或许》书页间滑落一张塑封褪色的照片,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的“沈时”二字早已晕染开毛边,却仍能看清笔锋里的少年意气。雨丝斜斜打在磨砂玻璃窗上,把街景揉成模糊的色块,也让他眼底突然涌上的潮意,与十年前那个冬夜重叠。或许,有些执念,从来都不会被时光真正冲淡。

十年前的老城区画室,暖气总在午夜后罢工。许鹤裹着厚重的军大衣收拾画具,松节油的气味混着窗外飘进的雪粒子,冷得人鼻尖发红。楼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他推开门,看见沈时蜷缩在楼梯转角,身上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薄毛衣,怀里紧紧抱着一卷画布,冻得指尖发紫,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忘带钥匙了?”许鹤把刚冲好的热可可递过去,瓷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沈时抬头时,眼里的光比画室的台灯更暖,“谢谢,刚去巷口买颜料,回来就被锁在外面了。”

那时的沈时是隔壁工作室的雕塑家,话不多,却总在许鹤卡壳时递上惊喜。许鹤画不出雪山的层次感,桌面会多一张写着“试试钛白混群青”的便签;他熬夜赶画展作品,清晨会发现保温杯里换了新沏的大麦茶;就连画室窗外那盆快枯萎的薄荷,也被沈时悄悄换成了生机勃勃的绿萝。他们常常在深夜的画室并肩忙碌,窗外是漫天飞雪,室内是暖黄的光晕,空气里飘着松节油与石膏粉的混合气味,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笔尖划过纸面、刻刀触碰石膏的轻响。

许鹤一直记得,某个雪夜,两人趴在画室的窗台上看雪,沈时指着他画架上未完成的雪山说:“或许,真正的自由,就是像雪一样,不问归期,不问去处。”那时他只笑对方太理想化,却没敢说,其实他也向往画里的远方。直到半年后,沈时不告而别。许鹤在画室里找到一尊掌心大的飞鸟雕塑,翅膀被打磨得光滑温润,旁边是一封未写完的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或许,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那天他在空无一人的工作室坐了整夜,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街道、屋顶、树梢都盖得严严实实,仿佛要把所有关于沈时的痕迹都掩埋。

这十年,许鹤成了小有名气的风景画家,他的作品里总有一片茫茫雪山,却再也没画过飞鸟。他去过很多地方,北欧的极光、阿尔卑斯的冰川、北海道的雪原,却始终找不到沈时口中“会发光的雪”。他以为那些未说出口的约定、突如其来的告别,都会变成心底的遗憾,在岁月里慢慢结痂。或许,他一直在等一个答案,或许,只是在等一个与过去和解的契机。

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洒下碎金。许鹤收起照片,走出书店,街角的咖啡馆里传来熟悉的钢琴曲——那是十年前他总在画室循环播放的曲子。推开门,风铃轻响,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衬衫袖口挽起,指尖夹着一支铅笔,正在速写本上勾勒着什么。那人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时光仿佛按下了回溯键。

“好久不见。”沈时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温和,眼底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

许鹤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你……回来了。”

“或许,我从来没真正离开过。”沈时将速写本推到他面前,上面画着一座皑皑雪山,山脚下两只飞鸟并肩展翅,背景是漫天霞光。“当年我走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去了我们说过的那座雪山。那里的雪,真的会在阳光下发光。”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雪花飘落,“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想带你一起去看看。”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暖而明亮。许鹤看着速写本上的飞鸟,忽然明白,或许所有的错过,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或许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早已在时光里悄然传递。他拿起笔,在速写本上添了一笔——两只飞鸟的前方,是澄澈的晴空。

“下次,一起去看雪吧。”许鹤轻声说,眼里的笑意,与十年前那个雪夜的少年重叠。

沈时笑着点头,指尖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或许,最好的时光从来都不是过去,而是此刻,是未来,是与你并肩同行的每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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