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医心定危局

韫玉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你怎么……进来了……”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掌心。

杜玉感觉不到疼，只是声音颤抖：“对不起，我来晚了……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回来……”

他转头瞪向稳婆，眼中满是戾气，“还愣着干什么！快救她！若是她和孩子有任何闪失，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稳婆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应道：“郎主莫急，夫人胎位正，只是产程慢了些，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杜玉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韫玉。他看着韫玉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一切。

产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艾草燃烧的苦涩味道，令人窒息。屏风上的影子不再是摇摇欲坠，而是像濒死的蝶，在烛火最后一次剧烈跳动后，无力地垂落。

稳婆满手是血，额上的汗珠大颗滚落，滴在锦被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她抬头看向杜玉，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绝望：“杜参军……不、不行了……胎位不正，是脚先出来，可身子卡住了！夫人……夫人她已经没力气了，血崩之兆已现，老身……老身实在没有办法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仿佛被眼前的惨状吓破了胆。

杜玉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血，他看到手中紧握着的韫玉的手忽然松了，“阿姐...阿姐...”

这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

“怎么了，阿弟，你手上怎么那么多血？”

杜橘娘立在产房外，目光如炬，穿透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仿佛能看见里面那生死一线的挣扎。她听见韫玉那声凄厉的尖叫，心头一紧，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医者特有的冷静。

她不再看那扇仿佛隔绝了生死的门，而是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廊下那个已经乱了方寸的男人。 “杜玉。”

杜玉闻声，身子一颤，茫然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无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杜橘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灼，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站在这里，除了让这府里的下人看你失态，毫无用处！韫玉在里面拼了命，你难道要让她分心来担心你吗？”

杜玉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去！”杜橘娘指向院中的一口大铜缸，“把那个铜缸搬到产房门口来，装满井水！韫玉产后虚热，需要冰镇的井水擦拭降温，快！”

杜玉如梦初醒，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铜缸。

杜橘娘又看向旁边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去把库里备着的千年人参切片拿出来，再熬一碗浓浓的参汤候着！记住，要温火慢炖，不可沸滚，若是坏了药性，我唯你们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