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橘娘说亲记

杜玉想到了裴韫玉的那番话了，他未曾想到过，会对一个女子的离去如此难过，裴韫玉离开的那日，他身为万年县尉不得相送，他也没资格相送，他们的交集也不过是那个商人，见面不过三两次，可就那短短的相遇好像比从前与别人多年的熟识更加记忆犹新。

哪怕姐姐成婚，嫁给韦韬，这种感觉也未曾有过，因为杜陵与韦曲相距甚近，想念阿姐了，随时能看她，可闻喜与长安相距甚远，可一想到此生再也不会相见，就像是吃了无数个未成熟的橘子，明知道那橘子酸涩还是想要吃，试图从那酸涩中找出一点点甜。

若是从前的他，自然会如实告知韦葭，然后再嘲讽一句，定会把韦葭气得快要哭出来，可他脱口而出的便是“那个姓何的，早就走了，去别处做生意了。”

杜玉悄悄地观察韦葭的表情，果然如同裴韫玉所说，只是感叹于男子的薄情，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何弼忘记了。

“阿葭，阿弟，你们都在。”

青儿见到自己母亲回来了，开心地跑了过去，橘娘看到失魂落魄的阿弟和在一旁莫名忧伤的韦葭，就把青儿让下人带走了。

“阿姐，你回来了。”

橘娘拿出了一些册子，苦口婆心地对他说“阿弟，你也到了年纪了，该娶亲了，士族之中与你适龄的女子不少，有荥阳郑家的三小姐，渤海高家的五小姐，薛家也有个刚及笄的女儿……”

杜玉是橘娘一手带大的，杜家父母早亡，橘娘一手撑起杜氏门楣，待她出嫁，杜玉也已长成，却迟迟不肯成家，数次以公务繁忙为由婉拒了联姻，橘娘不想催促他，故而替他当过几次，可如今青儿都在问为什么只有阿舅，没有舅母，她觉得是时候要催催阿弟了。

杜玉端起了茶杯，手指干净漂亮，指节分明，淡淡地一句，“裴家和我们杜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吧。”

橘娘以为他说的是裴侍郎的千金裴喜君，“裴侍郎千金未婚夫萧将军战死沙场，如今没有成婚的打算。”

韦葭这个时候似乎是看出来些什么了，脸上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坏笑，“嫂嫂，不是那位吏部侍郎的千金，是沙洲长史的独女。”

能看到从小到大欺负她的杜玉这般为情所伤，她心里真是太开心了，尤其是还是因为那位裴家小姐。

“你说韫玉妹妹啊，听闻河东裴氏也在为她议亲，裴家世代功勋，她的大哥是宁州司法参军，二哥镇守边关，她才学兼备，一家有女百家求，不过，若是杜家真心求娶，也不是不可能。”

杜橘娘太了解这个弟弟了，父母的早逝让她对自己的依恋过重，以至于本该因韦杜两家姻亲关系更亲一步，却不想阿弟反倒不喜欢韦郎。

其实橘娘想让阿弟成婚并不是那所谓的成家立业，或是有个人能在他的身边照顾他，阿弟一直以来就是个独立的人，能照顾好自己，她只是觉得阿弟太过孤单了，倘若能有一个女子能在阿弟的身旁，总好过一个人。

韦葭忽然释怀了，比起自己陷入爱情之中，她觉得看杜玉茶饭不思更加开心，她没想到过这位杜大人居然也会有害相思病的一天。

“只是可惜，那位裴小姐不是男儿身，倘若是男儿身，不知道多少女子恋慕，我也想嫁。” 韦葭的话把一向是镇定的杜玉脸红，想要拿出县尉的那个手段可对她根本没有，惹生气了阿姐还要说他，他只得说了一句“你…太过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