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药剂顺着血管蔓延的刹那,方才殴打带来的皮肉之痛,瞬间被碾成了微不足道的碎屑。
那不是疼痛,是从基因深处被活生生撕开的毁灭感。
沈婉宁的身体在实验台上疯狂抽搐,四肢被合金带死死勒住,本就断裂的肋骨被拉扯得几乎刺穿肺叶,每一次颤抖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血从束缚带嵌进皮肉的缝隙里不断渗出,在金属台面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她的猫耳剧烈地颤栗着,尖端不受控制地耷拉、绷紧,尾巴被固定在台边,受伤的骨节每一寸都在药剂的灼烧下尖叫,敏感的神经被放大到极致,痛得她眼球暴突,金色竖瞳彻底缩成一道没有光的细线。
“啊——!!!”
凄厉的惨叫冲破喉咙,却因为胸口的伤戛然而止,变成呛血的闷吼。
滚烫的血从嘴角、鼻孔疯狂涌出,顺着脸颊淌进衣领,与身上的冷汗、尘土搅在一起,黏腻得令人作呕。
李博士站在一旁,指尖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数据,眼神狂热得近乎病态,完全无视她即将崩断的生命体征。
“心率飙升……基因链断裂率37%……猫科显性基因异常活跃……很好,非常完美。”
他甚至俯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拨开她被血黏在额头的碎发,欣赏着她痛不欲生的模样:“你看,婉宁,你的身体比我想象中还要坚韧。那些普通实验体五分钟就会爆体而亡,你撑了整整十二分钟,还在挣扎。”
“这就是你父亲卖掉你的价值——成为我手里最耐疼的实验品。”
这句话像一根毒针,扎进她早已破碎的意识里。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嫌弃她的眼神。
原来她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可以被交易、被丢弃、被随意折磨的东西。
不是女儿,不是人,只是一个会疼、会哭、会逃跑的怪物。
……
剧痛还在加剧。
基因撕裂剂在她的血管里疯狂啃噬,每一寸骨骼都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碾碎、再强行拼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药剂一点点蚕食,猫的野性、求生的本能、对老张的愧疚、对父亲的恨,所有情绪都在痛苦里搅成一团混沌。
她想晕过去,想彻底失去知觉,可药剂偏偏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一分一秒地感受着自己被拆解的过程。
卫兵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眼前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实验。
蝰蛇靠在门框上,指尖把玩着腰间的匕首,眼神冷漠,如同在看一只即将断气的流浪猫。
不知过了多久,沈婉宁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惨叫变成微弱的气音,身体只剩下生理性的颤抖,四肢僵硬地绷着,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药剂染成了冰冷的蓝色。
李博士皱眉看了一眼检测仪,抬手注射了一支中和剂。
“暂时停下,不能让她死了。”
中和剂推入血管,撕裂般的痛苦缓缓退去,却留下了遍布全身的隐痛,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骨头里啃咬。
沈婉宁像一滩失去所有力气的烂肉,瘫在实验台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她的视线模糊到看不见任何东西,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连眨一下眼睛都变得无比艰难。
李博士走到她身边,用注射器的针尖轻轻划过她渗血的脸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今天只是第一课。”
“你不是想跑吗?我会把你的腿、你的手、你的每一根骨头,都折磨到再也跑不动。”
“你不是恨我吗?我会让你每天都活在基因撕裂的痛苦里,让你求死不能。”
他抬手,示意卫兵解开束缚带。
沈婉宁立刻从实验台上重重摔落,“咚”的一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本就受伤的身体再次遭受撞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连蜷缩都做不到,只能四肢摊开,像一具被丢弃的破布娃娃,躺在自己的血污里。
“把她关进地下三层的禁闭室,不给水,不给药,让她好好想想,背叛我的下场。”
李博士的声音渐渐远去,白炽灯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和后颈发烫的追踪器,提醒着她——
这里是深渊的最底部,是永无出头之日的炼狱。
她还活着,却比死,更痛苦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