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像淬了冰的针,刺破清晨的宁静,尖锐地扎进沈婉宁的耳膜。
她浑身一僵,猫耳瞬间贴紧头皮,尾巴在腰后剧烈地绷紧,几乎要竖起来。
回头望去,三辆黑色越野车正沿着山脚下的土路疾驰而来,车顶的警灯红蓝交替,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带,引擎的轰鸣声震得积雪簌簌掉落。
是研究所的追兵。
沈婉宁心脏骤停,几乎是本能地扑进路边的灌木丛。
枯枝划破她的脸颊和手背,渗出血珠,与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冰凉刺骨。
她屏住呼吸,将身体埋进厚厚的雪层与枯枝败叶间,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车辆。
越野车在公路边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六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端着装有麻醉弹的步枪。
为首的人身材高大,肩章上的银色徽章在晨光中闪着冷光——是李博士的专属卫队队长,代号“蝰蛇”,传闻他从不留活口,当年051变异后,就是他亲手处理的。
“根据追踪器显示,目标就在这附近。”蝰蛇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沉闷而冰冷,“分成两组,地毯式搜索。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婉宁的瞳孔骤然收缩——追踪器?什么时候放的?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除了镇静剂的针孔,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被头发掩盖着,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是昨晚注射镇静剂时,他们偷偷植入的。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唯一的生机,却没想到早已被命运的丝线牢牢缠绕,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这张早已织好的网。
灌木丛外,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刀刃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老张的话在耳边回响:“遇到危险就往死里拼。”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要替老张的女儿,替所有死去的实验体,看看外面的世界。
就在一名卫兵的靴子即将踩到灌木丛的瞬间,沈婉宁猛地起身,猫科动物特有的爆发力让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扑向离她最近的卫兵。
卫兵猝不及防,被她扑倒在地,步枪脱手而出。
沈婉宁毫不犹豫地将折叠刀刺进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带着温热的腥味。
“有动静!”蝰蛇大喝一声,所有人立刻举枪对准灌木丛的方向。
沈婉宁不敢停留,转身就往村庄的方向跑。
她的速度极快,在雪地里留下一道残影,猫耳捕捉着身后的枪声,身体本能地躲避着飞来的麻醉弹。
子弹打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雾,有几发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村庄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有几户人家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好奇又警惕的眼神。
沈婉宁知道,她不能连累这些无辜的人。
她猛地改变方向,朝着村庄后方的山林跑去,那里树木更密,更容易隐藏。
蝰蛇带着人紧追不舍,他们的装备远比沈婉宁精良,速度也并不慢。
沈婉宁的体力在逃亡中消耗巨大,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四肢越来越沉重,镇静剂的残留药效似乎又开始发作。
她跑着跑着,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蝰蛇的冷笑清晰可闻:“跑啊,怎么不跑了?073号实验体,你以为你真的能逃掉吗?”
沈婉宁撑着地面,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后颈的衣领,硬生生提了起来。
后颈的追踪器被压迫,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蝰蛇走到她面前,摘掉了脸上的防毒面具,露出一张阴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李博士说了,你是最完美的实验体,只要再进行一次强化实验,就能成为真正的‘兵器’。可惜,你偏偏要自寻死路。”
沈婉宁挣扎着,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愤怒与不甘,她死死地盯着蝰蛇:“你们这些魔鬼,迟早会遭报应的!”
“报应?”蝰蛇嗤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强者才有资格谈报应。像你们这些怪物,天生就是被我们掌控的命运。”
剧痛让沈婉宁眼前发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后颈就被人狠狠按住,一股熟悉的刺痛感传来——又是一针镇静剂。
药效发作得极快,四肢瞬间变得绵软无力,意识开始模糊。
她被卫兵粗暴地拖拽起来,双手反剪到身后,冰冷的合金手铐死死锁住了手腕,磨得皮肤生疼。
蝰蛇捏住她的下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沈小姐,何必这么狼狈?李博士还在研究所等着给你‘庆功’呢。”
沈婉宁怒视着他,可药效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蝰蛇挥了挥手,两名卫兵架着她往越野车走去。
路过那片灌木丛时,她瞥见了地上的折叠刀,还有老张塞给她的黑色布包——压缩饼干撒了一地,矿泉水瓶滚到路边,里面的水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那是她仅有的希望,如今也碎得彻底。
被扔进越野车后座的瞬间,沈婉宁看到村庄里有人推开了门,露出几道好奇又怯懦的目光。
他们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出声。
她忽然明白,在这个对“人兽”充满偏见与恐惧的世界里,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退路。
越野车发动了,朝着研究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婉宁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
她想起老张泛红的眼眶,想起他说“我不能再看着另一个孩子毁在这鬼地方”,想起他塞给她门禁卡时颤抖的手。
老张现在怎么样了?他会不会因为帮她逃跑而受到惩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打断。
沈婉宁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又摸了摸后颈的追踪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以为自己逃离了地狱,却没想到,只是从一个囚笼,回到了一个更残酷的炼狱。
越野车驶入研究所的地下车库,车门被打开,她被卫兵拖拽着下车,沿着熟悉的走廊往前走。
墙壁上的冷光灯投下惨白的光影,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无法挣脱的锁链。
路过老张的杂物间时,门是开着的,里面一片狼藉,桌椅被掀翻,工具散落一地。
沈婉宁的心脏猛地一缩,视线扫过角落,看到了一滩暗红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狼狈不堪。
老张……他没能躲过。
卫兵将她推进了一间比之前更大的隔离室,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刺眼的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上,照亮了房间中央的金属实验台。
李博士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正站在实验台旁,手里拿着一支装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欢迎回来,我的完美实验体。”
李博士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049的暴走让我发现了很多问题,而你,婉宁,将会成为我最成功的作品!”
宿命的回潮,终究将她卷入了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