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绝蛰伏在地底深处,感受着地面上那股越来越凝聚的人心,周身黑气疯狂翻涌,杀意几乎失控。
一次试探,失败了。
不仅没有毁掉这座城,反而让他们更加团结,更加坚定。
子卿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眼底没有畏惧,只有平静的锐利。
她能感觉到,那道阴冷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
一次不成,必有下一次。
黑绝不会放弃,乱世不会轻易结束。
但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再看向眼前这群愿意与她一同筑梦的人。
物资无限,人心不散。
宁安城的第一块骨,已在今夜的战火中,深深铸入大地。
子卿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放马过来吧。”
“我等着。”
夜色褪去,朝阳刺破云层,温柔洒在宁安城的土地上。
昨夜厮杀的痕迹尚未完全散去,地面上的血渍已被清水冲刷,破损的栅栏与屏障换来了更坚固的临时城墙。
篝火余烬尚温,营地中却已恢复秩序,没有恐慌,没有混乱,只有比昨日更坚定的忙碌。
辉夜族人扛着木料、推着土石,在柱间木遁的辅助下,将城墙基座一点点加高、加固。
每一块砖石、每一寸土墙,都凝聚着他们对家园的渴望。
子卿站在尚未完工的城门前,掌心微光流转,一批批规整的石材、加固用的混凝土、防水砖瓦整齐堆叠,彻底解决了筑城最大的难题。
“子卿,这东西.......比石头还要坚硬,用来筑城墙,再合适不过。”
柱间伸手敲了敲混凝土块,眼中满是惊叹。
在这个忍界,土石木料便是建筑的全部,如此坚固规整的材料,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有它在,再加上你的木遁扎根加固,寻常忍族袭击,根本撞不开这面墙。”子卿轻声道。
扉间不知何时已将一张简易地形图铺在地上,指尖在山谷四周标记路线,眼神冷静锐利。
“东侧地势陡峭,易守难攻,只需布上少量警戒即可;西侧平缓开阔,是最容易被偷袭的方向,需要重点设防;南北两处峡谷通道,必须设下关卡,严格管控出入之人。”
他一夜未眠,将整座宁安城周边地形尽数探查,连隐蔽的小路、暗沟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子卿低头看着那张细致的地图,心中微暖。
这个少年永远嘴硬、永远警惕,却永远在最关键的地方,撑起最稳妥的防线。
“就按你说的办。”子卿点头。
“西侧城墙加厚,南北设卡,从今日起,宁安城有入有出,有规有矩。”
一旁,斑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看似漫不经心,双耳却始终留意着这边的对话。
泉奈蹲在地上,用小石子在泥土里画着简陋的城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兜里的水果糖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经过昨夜一战,他对这座临时建起的营地,早已生出归属感。
这里没有追杀,没有饥饿,没有族人惨死的画面,有温暖的帐篷,有吃不完的糖,有温柔的神明姐姐,有可靠的柱间哥哥、扉间哥哥,还有永远护着他的哥哥。
这是他记事以来,最安稳的日子。
“哥哥,你看,我画的宁安城。”
泉奈举起小手,兴奋地看向斑。
斑睁眼,低头看向泥土里歪歪扭扭的图案,冰冷的眼底,悄然化开一丝柔和。
他伸手,轻轻拂去泉奈脸颊上的灰尘,声音低沉:“嗯,不难看。”
“以后我们的城,会比这个大很多很多!”泉奈眼睛发亮。
“有大房子,有大路,有很多很多人,大家都不打架,好不好?”
斑指尖微顿。
不打架、无纷争、人人安居.......这样的话,他从前只觉得荒谬可笑。
可此刻看着弟弟干净的眼眸,感受着营地中安稳平和的气息,想起昨夜众人同心御敌的画面,那句嘲讽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好.....”他低声应道。
不远处,子卿望着渐渐成型的城墙,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柱间、扉间耳中。
“只筑城墙,不够。一座城,想要长久立足,不能只靠物资与力量,还要有规矩。”
扉间抬眼,目光凝重:“你想立城规?”
乱世之中,忍族只信力量与血脉,所谓规矩,不过是强者约束弱者的工具。
可他也清楚,若没有约束,人多之后,必生祸乱,宁安城迟早会分崩离析。
柱间连连点头:“对!有规矩,才能不打架,才能和平!子卿,你说,我们都听你的!”
子卿缓步走到营地中央,停下脚步。
忙碌的辉夜族人渐渐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看向她。
柱间、扉间、斑、泉奈,也都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朝阳之下,少女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神明的高高在上,只有一份沉甸甸的郑重。
“今日,我立宁安城规,凡入此城者,无论血脉、无论忍族、无论强弱,人人皆守,人人平等。”
她声音平稳,一字一句,响彻山谷:
“第一,不杀无辜,不欺弱小,不劫掠、不施暴、不挑起私仇厮杀。”
“第二,城内禁止私斗,有矛盾,可诉于城守,公平决断,不得私下动用武力。”
“第三,出力者得食,劳作者得居,老弱病残,人人皆有庇护,不得遗弃。”
“第四,出入城池,需登记报备,不得私藏敌意,不得引外敌入城。”
“第五,守护宁安,人人有责,城有难,共抵御,城有需,共出力。”
五条规矩,简单,直白,却戳中了乱世最稀缺的东西——公平、安稳、底线。
辉夜岚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我辉夜一族,誓死恪守城规,绝不违背!”
所有辉夜族人齐齐躬身,声音整齐而虔诚:“谨遵神明旨意,恪守宁安城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