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和池沐的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什么,鞋底落在石板路上,发出几不可闻的摩擦声。晨光把雾气一点点拨开,岸边的一切都透出种清亮的轮廓感,连芦苇在风里晃动时反射的光,都带着某种不真实的锐利。
池沐忽然顿了顿,鞋尖擦过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咯嗒”一声轻响。她的目光定在河湾边的一只旧木舟上,船身斑驳,却干净得像是每天被人用布细细擦拭过。舟旁,坐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正低头修补渔网。他的手指动作极慢,针线穿过网眼时发出轻微的“嗤啦”声,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节奏感。
凌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梢微动,声音压得很低:“他好像……在听水说话。”这话出口,他自己先觉得有点怪,嘴角扯了扯,带出一丝尴尬的笑意。池沐却没有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没有停步。微风拂过时,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混着晨阳洒下来的暖意,倒也不让人觉得难闻,反而像是一种生活的味道,扎扎实实地钻进鼻腔里。
到了堤岸中段,几枚祈愿牌在风里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池沐的手轻轻扶住其中一枚字迹模糊的木牌,“愿心安如舟”,他的嘴唇动了动,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凌烬偏头看他,发现他的眼角弯起了一抹笑意,那种温吞而笃定的神情,就像心底藏着某个小小的秘密,却又愿意分享出来。
木平台上,水面偶尔被跃起的游鱼打破,哗啦一声后又迅速归于平静。凌烬的目光追着那一道亮弧,心里莫名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原来所谓的潮平,并不是死寂,而是允许哪怕再小的波动,也能成为这片静谧的一部分,自然而和谐。
离开的时候,池沐的手掌在木栏上多停留了一瞬,指尖似乎还摩挲了一下粗糙的表面。凌烬的肩膀不经意地靠过去,碰到了他的手臂,两人之间的气息微微一滞,又很快恢复了平稳。这种安稳里头,似乎埋藏着一种默契,无声无息,却让人忍不住想攥紧了不放手。
晨光越发明亮,四周渐渐热闹起来,人声、桨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画布上涂满了动态的笔触。他们的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落在地上,像是两道静默的刻痕,嵌进了这一刻的天地之间。
凌吱吱嚅嗫着,眸光中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轻声问道:“你……爱我吗?”那声音如同微风拂过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池沐唇角微扬,笑意在眼底流转,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温暖而明亮,让人不禁心生暖意。那微微颔首的动作,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喻的默契,又似是对某件心照不宣的事情作出了回应。她的每一个神情都写满了柔和,却也隐约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