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四个年轻人围...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第一章 招生简章
"青云宗,三界第一大宗,现招收杂役弟子若干。待遇:包吃住,月俸三灵石,食堂免费。"
山脚下,四个年轻人围着这张泛黄的告示。
"免费食堂!"眼睛发亮的少年叫阿满,农家出身,能一顿吃八个馒头。他指着告示末尾的小字:"备注:前任杂役弟子因食物中毒辞职十二人,正在整改中。"
"我觉得问题不大。"说话的是苏绣,绣庄大小姐,带着一箱针线来修仙——她的剑法是绣针,杀阵是刺绣图。她关心的是另一行字:"允许携带个人特长入职。"
"特长?"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推了推眼镜,他叫谢观,本是赶考举子,路遇仙人斗法被波及,意外开了天眼。他指着最后一条:"擅长算账者优先……这宗门财务有问题。"
"去不去?"第四个声音从树上传来。叶无声,猎户之子,天生能听懂草木说话,此刻正躺在树枝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四人相视一笑。
"去。反正天下太平,修什么仙不是修,吃饱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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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食堂风云
青云宗的食堂,名震三界。
不是好吃,是难吃得名震三界。掌勺长老铁面叟坚信"修仙之人当辟谷",把灵米煮成砖头,把妖兽肉炖成皮革。
"这是人吃的?"阿满第无数次拍案而起。
"你可以不吃。"铁面叟面无表情。
"我吃!"阿满含泪扒饭,"但我有个条件——让我进厨房!"
三个月后,青云宗食堂改革了。阿满用农家土灶的做法,把最普通的灵植炒出了锅气。苏绣用绣阵给食材保鲜,谢观重新核算了采购账目(发现长老贪污了三百年),叶无声则负责听蔬菜的"遗愿"——哪颗白菜想被做成酸辣口,哪条鱼希望死得其所。
食堂排队的人从山门排到了山脚。
"听说了吗?青云宗杂役弟子做的饭,能让人突破瓶颈!"
"那不是饭,"一个金丹长老老泪纵横,"那是我死去三百年的娘亲做的红烧肉的味道……"
宗主玄清子亲自来视察,吃完一碗蛋炒饭,沉默良久:"你们四个,破格入内门。"
"不要。"阿满擦着灶台,"内门不包三餐,还得自己炼丹辟谷,傻子才去。"
玄清子:"……内门也有食堂,而且食材更好。"
"成交!"
第三章 内门日常
内门生活确实惬意。
阿满成了膳堂首座,开发出"筑基套餐""金丹特供""元婴养生汤"。苏绣的绣阵课人满为患,女修们发现绣品能当护甲,男修们发现绣品能当情书。谢观掌管宗门账房,三年扭亏为盈,还揪出七个贪污长老。叶无声的药圃成了景点,他种的灵植会唱歌,结的果子有情绪——高兴的时候特别甜,抑郁的时候特别苦。
"今天这苹果怎么回事?"阿满咬了一口,酸得龇牙。
"它早上和梨树吵架了,"叶无声叹气,"梨树说它开花更好看,苹果气到现在。"
"……你们植物界事真多。"
他们结识了更多朋友:
- 唐梨,医修,苏绣的室友,能把毒丹当糖豆吃,口头禅是"让我尝尝"。
- 赵铁衣,体修,谢观的棋友,下棋必悔棋,理由是"肌肉记忆比脑子快"。
- 小七,剑灵化形,叶无声的跟班,本体是把生锈的柴刀,梦想是成为名剑。
最欢乐的是每年的"宗门大比"。别的宗门比剑法、比丹道、比符箓,青云宗比——
"厨艺大赛!"
"绣品拍卖!"
"账本纠错!"
"植物心情调解!"
其他宗门的长老来看过,摇头离去:"青云宗,废了。"
玄清子笑而不语。
第四章 异变
变化始于叶无声的药圃。
那天夜里,所有灵植同时停止了歌唱。叶无声从梦中惊醒,听见它们在尖叫:
"下面……有东西醒了……"
地脉震动,青云宗后山裂开一道缝隙,涌出黑雾。谢观的天眼剧痛,他看见缝隙深处有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饥饿。
"是'蚀'。"玄清子终于收起笑容,"上古记载,天地自生的劫数,以万物灵韵为食。上一次出现,灭了三个大洲。"
"能封印吗?"
"能。但需要有人入阵眼,以自身灵根为引,永世镇压。"玄清子看向四人,"你们……"
"打住,"阿满举手,"我们只是一群厨子、绣娘、账房先生和花农。"
"而且,"苏绣补充,"我们还没吃完今年的螃蟹宴。"
玄清子沉默片刻,笑了:"那先吃完吧。蚀的成长需要百年,不急。"
第五章 百年
他们以为还有时间。
阿满研究出能保存灵韵的食谱,苏绣绣出能隔绝黑雾的阵图,谢观算出蚀的扩张规律,叶无声培育出能在黑雾中生长的灵植。他们和朋友们一起,把青云宗变成了庇护所。
百年间,三界剧变。其他宗门相继沦陷,修士们逃往青云宗,带着各自的道统与绝望。
唐梨的医馆二十四小时运转,救活了无数人,自己却白了头发。赵铁衣带着体修们筑墙,双手骨裂又愈合,愈合又骨裂。小七的柴刀砍到卷刃,它却笑着说:"原来当名剑这么累啊。"
蚀扩张到了山门外十里。
玄清子再次召集众人:"阵眼需要七人。我算过了,阿满、苏绣、谢观、叶无声,加上唐梨、赵铁衣、小七——你们的灵根属性正好构成闭环。"
"去了会怎样?"唐梨问。
"灵根燃烧殆尽,魂飞魄散。但蚀会被封印万年,给后世争取时间。"
食堂里安静了很久。
阿满突然说:"我新研发的'万年糕',配方还没传下去。"
"我绣了一半的山河图……"苏绣低头。
"账目交接需要三个月。"谢观推眼镜的手在抖。
"我的苹果树明年才结果。"叶无声说。
但他们都站了起来。
第六章 最后一餐
封印前夜,阿满开了最后一次伙。
没有灵米灵植,他用的是百年前刚入宗时藏下的普通食材——那时候他以为,修仙就是吃不完的饱饭。
"这是……凡间的麦子?"有人认出来。
"嗯,我家乡的。"阿满揉着面,"那时候不懂,为什么仙人还要吃饭。现在懂了——吃饭是为了记住,自己从哪来。"
苏绣绣了最后一幅图,不是阵法,是青云宗的食堂、药圃、账房、绣阁,还有所有人笑着的脸。
谢观把账本交给了继任者,最后一页写着:"若见此页,说明我已不在。记住,修仙不是断情绝欲,是算清楚每一笔账,不辜负每一颗灵石。"
叶无声坐在药圃里,和他的植物们告别。苹果树终于结果了,虽然青涩,但很甜。
"你们以后要乖,"他说,"新来的花农脾气不好,但心善。多唱歌给他听,他就不寂寞了。"
小七在磨刀,磨那把卷刃的柴刀。
"不用磨了,"赵铁衣说,"明天用不上。"
"用得上,"小七认真道,"我要干干净净地去。"
第七章 阵眼
封印阵在深渊之上。
七人站定方位,玄清子主持阵法。黑雾翻涌,那双饥饿的眼睛再次睁开,发出尖啸——它认出了这些人,百年来正是他们一次次延缓了它的脚步。
"起阵!"
灵根燃烧的光芒,比太阳更亮。
阿满感觉自己在消散,却闻到了麦香。他想起那个农家小院,母亲掀开锅盖的瞬间,白雾模糊了整个世界。原来修仙到最后,不过是想再吃一口家里的饭。
苏绣的绣针化作流光,绣完了那幅山河图的最后一线。她看见绣庄的姐妹们,看见自己第一次绣出鸳鸯时,父亲拍着她的头说"我们绣绣手最巧"。
谢观的眼睛碎了,但天眼终于看清了蚀的本质——那不是邪恶,是天地轮回的必然,是"无"。而他算了一辈子账,最后算清楚了自己的命:值得。
叶无声听见无数植物在为他歌唱,不是告别,是感谢。他终于听懂,那棵和梨树吵架的苹果树,最后一句遗言是:"其实……它开花的时候,我也觉得好看。"
唐梨在笑,她尝过蚀的毒,现在终于能还回去了。赵铁衣的肌肉记忆终于派上了用场——他稳稳地站着,像一堵墙。小七的柴刀发出清鸣,它终于成了名剑,以生命为代价。
"封——!"
光芒吞没了深渊。
第八章:万年之后
新的青云宗建立在旧址之上。
食堂里,年轻弟子们抱怨着今天的灵米太硬。膳堂首座是个胖老头,据说祖上是凡人厨子,留下一本食谱,叫《苍生百味》。
绣阁中,女学生们在临摹一幅古图,画上是七个模糊的人影,围着一口锅。图题:《青云食堂今天吃什么》。
账房里,先生们翻阅着上古账本,最后一页的字迹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修仙不是断情绝欲,是算清楚每一笔账,不辜负每一颗灵石。"
药圃里,新来的花农听见灵植在唱歌。有棵老苹果树特别奇怪,每年结果前都要对着一棵梨树摇晃枝叶,像是在炫耀。
而在最深的地下,封印阵偶尔泛起微光。
路过的人说,仔细听,能听见七种声音——
有人在笑,说"这锅气对了"。
有人在数,"三灵石,正好"。
有人在绣花,针脚细密。
有人在和植物聊天。
有人在尝毒丹,说"还行,不苦"。
有人在悔棋,"刚才那步不算"。
还有金属的轻鸣,像是一把柴刀,终于得偿所愿。
他们说,那是上古七圣的残魂,在守护着这个世界。
但其实,他们只是在等。
等下一个夏天,等螃蟹宴,等一群人围在食堂里,抱怨今天的菜太咸。
——那才是他们舍命封印的东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