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归山(无后续)

长白山的雪总带着股凛冽的寒意，漫过膝盖的积雪被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吴邪裹紧冲锋衣，呵出的白气在眼前迅速消散。他紧盯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那人穿着黑色连帽衫，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步伐沉稳得像嵌在雪地里的磐石——那是张起灵。

“小哥，等等我！”吴邪加快脚步，积雪灌进靴筒，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这已经是他们进山的第三天，为了寻找一处据说藏着战国帛书残卷的古墓，两人避开了旅游景区，钻进了人迹罕至的原始林区。

张起灵停下脚步，转过身时，兜帽滑落少许，露出那双淡漠却深邃的眼睛。他目光扫过吴邪冻得发红的脸颊，伸手从背包里拿出一副手套递过去：“戴上。”声音低沉，带着雪粒般的清冽。

吴邪接过手套，是他熟悉的黑色皮质款，指尖还残留着张起灵掌心的余温。他快速戴上，指尖的寒意瞬间被驱散，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谢了小哥，”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前面应该就是地图上标的位置了，你看那处断崖。”

顺着吴邪指的方向望去，雪雾缭绕中，一道陡峭的断崖横亘在眼前，崖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隐约能看到一处被积雪半掩的洞口。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弯腰检查了一下登山绳，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多余。

“这冰面太滑了，我先下去探路。”吴邪刚要迈步，手腕却被张起灵攥住。那人的手指修长有力，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来。”张起灵说完，将登山绳的一端固定在崖顶的枯树上，另一端系在腰间，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黑色的身影在白雪的映衬下，像一道划破寂静的墨痕。

吴邪趴在崖边往下望，雪雾中只能看到一点晃动的微光，那是张起灵手里的狼眼手电。他心里有些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崖边的冻土，直到下方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才松了口气，顺着登山绳缓缓下滑。

洞口比想象中宽敞，内壁布满了冰棱，手电光扫过之处，能看到墙壁上模糊的壁画，画着狩猎和祭祀的场景。张起灵正站在洞口内侧等他，见他下来，伸手扶了一把，指尖触到他后背的积雪，默默替他掸去。

“里面有股奇怪的味道。”吴邪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除了腐朽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甜腥味，“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液。”

张起灵点点头，率先往里走。墓道狭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地前行，吴邪能清晰地听到前方那人的呼吸声，平稳得像山涧的溪流。偶尔遇到低矮的穹顶，张起灵会下意识地回头，伸手护在吴邪的头顶，直到他安全通过。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墓道忽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一间主墓室。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具青铜棺，棺身刻满了复杂的云雷纹，棺盖却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隙。甜腥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有人来过？”吴邪皱眉，手电光扫过地面，果然看到了几枚新鲜的脚印，“看尺码，应该是一伙人，至少三个。”

张起灵没说话，径直走到青铜棺旁，手电光透过棺缝照进去。吴邪凑过去一看，只见棺内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空无一物，只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干涸的血迹。

“不对劲，”吴邪刚想说什么，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头顶的冰棱纷纷坠落。张起灵反应极快，一把将他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他的后背。冰棱砸在张起灵的肩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哥！”吴邪心里一紧，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张起灵按住。

“别动。”张起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机关。”

晃动渐渐平息，墓道的入口已经被坍塌的冰块堵住。吴邪撑起身子，看到张起灵肩头的连帽衫被砸破，渗出暗红的血迹。“你受伤了！”他急忙去掀张起灵的衣领，却被那人轻轻按住手。

“不碍事。”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青铜棺后的石壁上，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出口在那边。”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裂缝处隐约透着微光。他扶着张起灵站起身，两人并肩走向石壁。张起灵伸出手掌按在石壁上，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石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你先走。”张起灵侧身让开位置，声音依旧平静。

吴邪却摇摇头，握紧他没受伤的手：“一起走。”他知道张起灵习惯了独自面对危险，但这一次，他不想再让他一个人。

张起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淡漠的眼睛里似乎泛起了一丝涟漪。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吴邪的手，率先走进通道。

通道狭窄而漫长，黑暗中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吴邪紧紧攥着张起灵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感到安心。他想起第一次在七星鲁王宫遇到张起灵的场景，想起他一次次在危难中救自己于水火，想起他消失时留下的那封信——“用我一生，换你十年天真无邪”。

“小哥，”吴邪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空旷，“等出去了，我们去杭州喝泡龙井吧，我那儿还存着去年的新茶。”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往前走，声音低沉却清晰：“好。”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两人走出通道时，发现已经到了长白山的另一侧，雪已经停了，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张起灵靠在一棵松树下，闭上眼睛休息。吴邪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肩头的伤口。消毒水的刺痛让张起灵微微蹙眉，却没有动。吴邪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心里一阵酸涩，动作越发轻柔。

“好了，”吴邪包扎好伤口，收起急救包，“回去好好养着，别再乱动了。”

张起灵睁开眼睛，看向他，目光柔和了许多。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吴邪额前的碎发，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吴邪。”他轻声唤道。

“嗯？”吴邪抬头看他。

“下次，一起。”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吴邪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吴邪看着张起灵的眼睛，忽然笑了，眼底满是星光。他知道，无论未来还有多少艰险，这个人都会陪在自己身边，就像这长白山的雪，虽然寒冷，却始终守护着这片土地，也守护着他心中唯一的归人。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发梢，晶莹剔透。吴邪凑近张起灵，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这一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