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差,比原定计划回来时间晚了整整三天。
明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整个季节。
我对着屏幕上他发来的消息,一遍遍地看,从“注意安全”到“按时吃饭”,再到最后一句干巴巴却藏着不舍的“我等你回来”,每一条都被我来回点开,像是能从字里行间,摸到一点他的温度。
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
窗外是沉沉夜色,城市灯火隔着一层薄雾,明明灭灭。我没有告诉他我具体的抵达时间,怕他又要不顾疲惫,大半夜赶来机场等,更怕自己一见到他,所有积攒了好几天的想念会当场溃不成军。
我低估了榭越对我的在意,低估了他藏在温柔外表下,那点不肯言说的偏执。
我拖着行李箱,刚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了人群边缘的那个人。
夜色与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道身影愈发清隽挺拔。黑色大衣裹着挺拔身形,领口微微竖起,黑发被晚风拂得轻乱。
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看手机,没东张西望,目光直直地锁定在出口方向,像是一早就知道,我会从这里出现。
周遭人来人往,喧嚣嘈杂,可我的眼里,只剩下他一个。
心跳在那一瞬间,乱得一塌糊涂。
榭越几乎是在看见我的同一秒,迈开步子朝我走来。
平日里一贯沉稳缓慢的步伐,此刻难得地带了几分急促,连眉峰都微微蹙着,眼底那层惯有的清冷,在看见我的瞬间,一层层碎裂、融化,翻涌而出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想念与紧绷。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呼吸都跟着轻了。
直到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
“怎么不告诉我航班时间。”
“要不是我看到了,我都不知道你回来”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没有质问,只有压抑了太久的委屈。
我抿了抿唇,小声辩解:“不想你熬夜……”
话还没说完,手腕忽然一紧。
不是用力的攥握,是带着克制与急切的扣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过来,烫得我心口一颤。
榭越低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一寸寸地扫过,像是要把这几天错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重新补回来。他的眼神很亮,里面盛着夜色,盛着灯光,盛着数不尽的温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掩饰的、近乎慌张的在意。
下一秒,他伸手,不由分说地将我揽进怀里。
不是轻轻的拥抱,是几乎要将人嵌进骨血里的力道,却又在贴近的那一瞬,极其小心地收了劲,怕勒疼我,只稳稳地、牢牢地将我圈在他怀中。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是他身上独有的,清淡的桂花香,混着一点薄荷的清冽,干净又安心,是我这几天在陌生城市里,夜夜想念的味道。
我鼻尖一酸,所有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伸手环住他的腰,紧紧抱住,脸颊贴在他微凉的大衣上,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我好想你。”
我闷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榭越的身体猛地一僵。
环在我后背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发丝间,带着一点压抑的颤抖。
机场人多,来往行人步履匆匆,偶尔有目光投过来,好奇又善意。
可我什么都顾不上。
什么旁人,什么目光,什么场合,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榭越在我身边,实实在在地抱着我,温热的,真实的,不是屏幕里一句冰冷的“我想你”,而是可以触碰,可以拥抱,可以依赖的人。
他抱了我很久,久到我几乎要以为,时间就停在这一刻。直到我轻轻动了一下,想抬头看他,榭越才缓缓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不肯让我离开他的怀抱,一手扣着我的腰,一手微微托着我的后颈,低头,目光沉沉地锁住我的眼睛。
灯光落在他长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平日里沉静温柔的眉眼,此刻染着几分失而复得的紧绷,耳尖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从浅粉到绯红,明明是那样清冷的一个人,偏偏在动情时,所有情绪都藏不住。
我仰头看着他,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我也想你。”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克制了一路的情绪,“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
“开会时想,吃饭时想,睡前醒后,想的全是你”
“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眼眶微微发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榭越的拇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一点点蹭过我的眉骨、我的眼角,最后停在我的唇角,轻轻摩挲。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我的唇上,呼吸微微乱了。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在一瞬间全部远去。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和他眼底翻涌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占有欲。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距离近得一抬眼就能吻到。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他身上清浅的桂花香,甜得让人发软。
“我等了你十八天。”
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点无措,一点克制,一点快要绷断的紧绷,“从你离开,从出门到机场,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下一秒,唇上忽然一软。
榭越吻了下来。
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柔浅淡的啄吻,也不是刻意克制的触碰。
是压抑了整整几天、想念到极致、克制到快要失控的吻。
一开始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小心翼翼,生怕惊扰。
可仅仅一瞬,那点克制便彻底崩裂。
他微微收紧托在我后颈的手,力道稳而轻,不让我退开分毫,唇瓣轻轻贴合,缓缓辗转,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没有急切的深入,没有霸道的侵略,只有沉甸甸的想念,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他吻得很慢,很轻,很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下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藏在骨子里的偏爱。
桂花与薄荷的气息,层层叠叠地裹着我,将我整个人都包裹在他的气息里。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呼吸,感受到他扣在我腰上的手有多用力,感受到他耳尖烫人的温度,隔着一点距离,都能清晰地察觉到,他的紧张,害羞,却又克制。
可他更在全心全意地爱着我。
直到我呼吸微微乱了,轻轻喘了一声,榭越才猛地回过神,瞬间松开一点,额头依旧抵着我的额头,没有退开,只是唇瓣微微离开,呼吸不稳地落在我的唇上,带着一点慌乱的歉意。
“抱歉……”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清晰映出的我的影子,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平日里清冷沉静的人,此刻眼底全是慌乱与温柔,心口甜得快要化开。
我伸起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微微踮脚,主动凑上去,在他微凉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榭越的身体,再次彻底僵住。
扣在我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后颈的手指微微颤抖,呼吸在一瞬间乱得一塌糊涂。他垂眸,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我淹没,有震惊,有欣喜,有克制,还有一点被撩拨之后的、无处安放的悸动。
“你……”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平日里总是冷静妥帖、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的人,此刻被我一个小小的动作弄得手足无措,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平日里沉稳的眼神,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心里又软又甜,忍不住想再逗逗他。
“榭越,”我轻声开口“你是不是很想我?”
他沉默几秒,没有回避,没有嘴硬,认认真真地点头,声音哑得厉害:
“想。”
“想到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话音落下,他再次微微俯身,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克制。
唇瓣再次相触。
比刚才更深一点,更稳一点,更缱绻一点。
他吻得很慢,很轻,很认真。
一只手稳稳地扣着我的腰,一只手温柔地托着我的后颈,将所有没说出口的思念、担心、牵挂、喜欢,全都一点一点,揉进这个绵长又温柔的吻里。
周围人来人往,夜色温柔。
有人擦肩而过,有人低声说笑,可我们两个人,像是被隔绝在一个只属于彼此的小世界里。
没有喧嚣,没有距离,没有分离,只有拥抱,只有气息,只有心跳,只有眼前这个人。
直到我实在喘不过气,轻轻偏过头,榭越才缓缓松开。
他没有立刻退开,依旧将我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颈侧,耳尖贴着我的皮肤,烫得惊人。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感受到他依旧急促的心跳,感受到他环在我身上的手臂,有多紧,有多不肯松开。
他闷在我颈窝,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执拗,和毫不掩饰的依赖,“一秒钟,都不想再跟你分开。”
我伸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一只好不容易回到身边的、委屈又黏人的大狗狗,轻声哄他:
“嗯,知道了。”
“再也不会让你等那么久了。”
榭越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可抱我的力道,依旧没有减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直起身,低头,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指尖轻轻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细致又温柔,连发丝都不肯放过。
“饿不饿?”他低声问,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稳,“我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那家夜宵,一直温着。”
我愣了一下:“一直温着?”
“嗯。”榭越点头,耳尖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红,却一脸坦然,“从你航班预计落地的时间,就开始温着。怕你晚到,怕你饿,怕你下飞机第一口吃不到喜欢的东西。”
我心口一暖,眼眶再次微微发热。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
嘴上不擅长说太多甜言蜜语,不会轰轰烈烈地表白,不会花里胡哨的浪漫,却把所有的在意,全都藏在细节里。
藏在提前等在机场的身影里,藏在一路隐忍克制的吻里,藏在一碗一直温着的夜宵里,藏在每一次看见我就会泛红的耳尖里。
他从不说有多爱我,却又用尽全力爱我。
榭越伸手,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牢牢地牵住我的手,十指紧扣,不肯松开。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稳稳地包裹着我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我真的在他身边。
走到车边,他先替我打开副驾驶车门,伸手挡在车顶,怕我撞到头,等我坐好,又细心地替我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腰侧,惹得我微微躲开
怕他误会什么,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有点痒”
他动作一顿,耳尖又是一红,连忙收回手,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
车内开着适宜的温度,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是他特意为我准备的香氛。
中控台旁,放着一小盒我爱吃的糖,还有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连细节都妥帖到极致。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城市灯火在车窗上流淌,明明灭灭,映在榭越沉静的侧脸上。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始终不肯松开我的手,将我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替我暖着,指尖时不时轻轻蹭一蹭我的手背,温柔得不像话。
“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他轻声问,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严肃,却软得一塌糊涂,“有没有按时睡觉?有没有吹风着凉?”
我乖乖点头:“都有听你的话。”
榭越侧头看了我一眼,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柔和得一塌糊涂。
“乖。”
他轻声夸了我一个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
我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身旁的人,看着他清隽挺拔的侧脸,看着他左耳一闪一闪的耳钉,看着他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那颗红色小痣,心里满满当当,全是安稳。
车子缓缓停在楼下。
榭越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替我打开车门,弯腰,将我打横抱起。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再次闻到那股让人心安的桂花与薄荷气息。
他抱着我,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楼道,脚步缓慢,像是舍不得打破这一刻的温柔。
“榭越。”
我轻声唤他。
“嗯。”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我的发顶。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他脚步一顿,抱着我的手微微收紧,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声音低沉,认真,笃定,像是一生的承诺。
“我也是。”
“一辈子,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