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我对子璇有不一样的感情,不愿意他生气,不舍得她难过,她的话对我像是圣旨一般,莫名的情绪在心底叫嚣,而我却理不出一丝头绪,有时似乎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可我却看不清,抓不住。
正月初三,一大早就跟着子璇去她舅舅家,据说下午还要去她姨妈家,人家欢欢喜喜一家人,我这个外人去干嘛啊,心里好闷。新年第一天就挨了打,躺了一天又被逼着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拜年,这拜的是哪门子的年啊,我又不是人家什么的。
“子璇,我去真的好吗?”
“为什么不好,现在想反悔啊,门都没有!”说着还甩甩她那头秀发,直接扫我脸上。
“有窗??”幽默是驱除紧张的良药。
“啪”屁股上又一巴掌,“再贫啊,再贫我就在街上揍你,你信不。”
赶快朝四周看看,这可是在大街上,还好没人注意这边。还是痛,前天打的都没好全呢。
“不是,我想说,我一个外人...不太合适。”我只是外人,其实,这句话挺伤人心的。
“你是不是不打不顺心啊,谁说你是外人了?!”声音一下变大,好像生气了。
“不是,你别生气啊,我不是那意思,”算了,换个话题,我不纠结我自己,“那,那我叫他们什么啊?”
“我叫什么,你就叫什么!”一句话没有丝毫犹豫。
“啊??”我犹豫啊。
“啊什么啊,你话真多,闭嘴!”呃...不耐烦了,得,我闭嘴。
终于到了啊。
“子璇啊,你终于来了,昨天都没来,我们可都在说你呢。”一进门就有人说开了。
“呵呵,舅舅好,昨天有事。”
“恩,听你妈说了,说你朋友病了,要照顾她,是这位吗?”说着看着我,这下好,一屋子人都看着我。
这,那我先叫谁啊,又该叫什么,好尴尬啊,看看子璇,只是对着我笑,又不帮我,那就近好了。
“叔叔好,我叫景静轩,跟子璇同学校的,比她低一届。”够亲切了吧。
“呵呵,静轩真帅气啊。”呃...果然是兄妹,第一次见面说的话竟然一个样。
“子璇的朋友啊,来来来,坐这。”舅妈吗,真爽快啊,说着还把我一把拉过去,由于惯性的作用,我一屁股就坐在那高级的紫檀木的沙发凳上。
要我命啊,这么用力,要不是子璇的手一直按着我的手,我非得蹦起来。憋着一口气不敢呼出来,满脸通红,死死的咬着牙,双手紧紧的握着子璇的,脸上还要扯出很开心的笑脸。
舅妈没有发现我的一样,一个劲地给我介绍着。什么大舅舅,大舅妈,二舅舅,二舅妈,表哥啊,表姐的,数的我头都大了,晕啊我。
“妈,你去忙吧,静轩有我们照顾呢!”说话的是那说明表哥的,我怎么喜欢他。
“好,那你们招待她,可别怠慢了,对了,子璇啊,你妈在你姨妈家帮忙呢,我们下午也要过去。”
“恩,我知道了,舅妈,我妈也跟我说过。”
“好,那我去忙了。”
舅妈一走,那个什么表哥的就拉着我的手到另一边,问长问短的。丫的,一大男人这么罗嗦,还一个劲炫耀自己在大学里多风光,最瞧不起这种人了,竟然还拉着我的手,除了子璇和文君,从来没有人碰过我,真想把那只猪手砍下来。看看子璇,人家正跟表姐聊得欢,刚开始还时不时往我这边看看,现在瞟都不瞟我一眼。我伤心,我难过,我纠结,连话都没跟子璇说上,刚刚这么用力坐下去,她都不问问我疼不疼。都是眼前这个臭男人,真想冲他吼一句“滚开”,然后跑到子璇身边。
终于吃午饭了,他总该消停了吧。
在边上看着,直到子璇落座,瞅着她旁边的位子,马上一屁股坐下去,就在屁股接触凳子的一瞬间想到了伤没好全,完了,果然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不自觉地一颤,眨巴眨巴眼睛,让溢出的眼泪流回去。当然,我一系列的神态举止都没有逃过身边人的眼睛。侧过身,凄楚的看着子璇的眼睛,里面有着担忧,她抿抿嘴唇,几乎可以看出两唇间慢慢打开的缝隙,终于要说话了,可是...
“不好意思,静轩,我可以坐你这边吗?”妈的,这么恶心的声音。
很好,眼睁睁的看着那条缝隙瞬间合上,它的主人转过身,把脸撇过一边,天籁的声音善在孕育中就被扼杀。我想宰了边上这个男人。桌下的双手带着颤抖,缓缓握紧拳头,不断地用力,用力再用力。我低下头,轻轻的闭上双眼,压制心底的憎恨,掩盖眼中的怒火,缓减胸口的愤懑,深吸一口气,再一下弹开眼皮,转过头,扯出一个虚假的笑脸。
“没关系,请便!”白痴,竟然还一脸兴奋地坐下,我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到外太星去。丫的,他不会对我有意思吧,这种男人,觉得自己长得对得起一般大众,以为谁都要巴着他似的。
不管那个表哥,我小心地扯着子璇的衣袖,轻声地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却头也不转地只顾自己吃着。夹了筷她喜欢的清炒牛肚,期待得看着她,可是她却摆在碗里怎么都不吃。转过头,收回失望的目光,默默地吃着自己的,低着头,眼里都是泪水,碗里的菜都模糊了,那个表哥还一个劲给我夹菜,也好,反正我这样子头也不能抬。
为什么子璇都不理我,我也没做什么事能让她生气啊,心里好委屈,我怎么了要这样对我啊。一顿饭食不知味,也没吃多少。
吃完饭一直坐在子璇身边,要这样都不知道她在生我气,我就真是笨蛋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反正坐她身边就对了。其他人跟我说话,我只用“恩”,“是”,“好”这几个字应付过去,那个表哥,我直接当他隐形的,直觉告诉我,子璇不理我肯定跟他有关。
下午去姨妈家,一路上我都紧紧的牵着子璇的手,那个表哥又凑上来,我现在看见他就一肚子火,憋着又不能发。
“对不起,我有事跟子璇说,你可不可以回避一下。”我一个一个字几乎咬牙切齿的说。
“呃...噢,好,你们聊。”他先是一愣,然后悻悻地走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恩,像苍蝇。
“子璇...”犹豫再三只喊出个名字。
“”
“子璇...”
“”还是不吭声。
“子璇,你是不是生气了?”又心慌了。
“”仍旧不说话。
“子璇,你再不说话,我就哭出来了。”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
斜了我一眼,顿了会儿,“你不怕丢人你哭就是了。”
“你不理我。”撬开这牙关可真不容易啊。
“你有这么多人理,不缺我一个。”明显吃醋嘛,可惜当时的我不明白。
“不会,不就只有你表哥一个嘛。”还真够笨的。
“对啊,有表哥一个就行了,我又不算什么!”说着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冷了,白痴都知道现在要加紧安抚。
“不是,子璇是最重要的。”紧张的抓紧她的手,能让我安心的永远都只是这熟悉的温度。
“我看你们不是聊得很开心吗?”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的表情总算缓和些了。
“哪有啊,是他一直像苍蝇一样叮着我不肯放。”一直都是他围着我,跟我什么关系啊。
“是吗,我看你笑得一脸灿烂啊!”呃...这表情,脸上笑着,眼睛里是冰刀。
“我哪有笑得很灿烂啊,是你一直都不理我,”声音越说越小,头也在不知不觉中低下“我给你夹菜,你都不吃的。”到最后都只剩嘀咕了,想着吃饭时的子璇对我的熟视无睹,感觉心似乎又被压着,都透不过气来了,好难受,眼睛也跟着酸涩起来了。
“那以后静轩夹的菜就算全是辣椒子璇都吃光,好不好?”牵着的手明显有回握的力道,我迷茫的抬起头,眼睛里还闪着泪花,看见那优雅的笑脸才反应过来,眯起眼,扬着最纯粹的微笑。
“呵呵,好。”果然,雨后才能见彩虹。危机解除,后续工作善在处理中。
到了姨妈家,哎,又一次介绍,那啥的表格看我不搭理他也不好意思过来纠缠了,虽然吃晚饭的时候仍旧坐在我边上,而我也明确跟他说了,不要给我夹菜了。
“我要吃虾。”
“恩,跟我说?”这人,有时候反应会迟钝些。
“你说呢?”转过头,她对着我似笑非笑,感觉好像她在说“你要敢不给我剥虾,我废了你”似的。
“哦,好。”我挺乐意的,有做奴隶的潜质啊。
夹起水煮虾,小心地剥皮,仔细的抽掉虾背上的筋,蘸好调料放进子璇碗里,然后照此工序又多剥几个。
“我要吃粉丝。”这口气,就一小屁孩啊,呵呵,我喜欢。
“噢,好,我给你夹。”很自觉地端起她的碗,使劲伸长手给她。
“呵呵,静轩对子璇还真好,比亲姐妹还好啊。”说话的是某某姨夫,一句话引起大家附和。
“呵呵,哪有,平时都是子璇照顾我。”说的我怪不好意思的,可是看见子璇一声不吭的嘴边却扬着满足的笑容,心里是满满的幸福。
春节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子璇好像很不喜欢那个表哥,我也不喜欢,之后就总是避着他。正月初十我们就开学了,现在的学校真不是人,大过年的就放那么几天,小气。
开学了,子璇投入到繁忙的总复习当中,而我也必须正视子璇即将毕业的事实,以前从来不敢去想,害怕她会离开,现在,只剩四个月时间了,四个月以后...
在子璇面前我不敢透露自己的不安,我不希望她在这种紧张激烈的时候还要为我分心。每天一点点小小的不安慢慢慢慢地累积成深深的忧虑。
“她要离开了”,“她要离开了”,每天脑海中都不断盘旋着几个让我无措的字眼。子璇,你会离开我吗,我发现,我对你不单单只是友情或是亲情,我想要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可是这会不会只是我的奢望,是不是我太强求了,你,会接受吗?
3月5号,是我的生日,可是我已经10年没过了,生日于我而言是无尽的哀戚,因为,那是奶奶的忌日。这天,我又一次逃课了,虽然之前答应过子璇不再逃课,可是,我有好多话想跟奶奶说,我好想奶奶。
早上,跟子璇在教学楼下分了手握就直奔墓地,平时的墓地总是很凄冷萧条的。我一个人颓废地坐在奶奶墓前把头靠在墓碑上,手里拎着酒罐,好久没喝酒了,一下有点不适应那种苦涩,可是却很符合我的心情。